“那名与我一道在山洞中的，身披甲衣，头戴兜鍪
在
的男子。”
当时那掳她的马车驱得飞快，她嘴里被塞了棉布，呼天不灵，叫地不应，压根不知被带到了什么天南地北之处。幸而有一位过路好心人拔刀相
与贼人
助，拼了性命与贼人恶战一场，这才叫她得以脱身。
“他伤势那样重，能去哪里呢？”沈
沈令蓁
令蓁喃喃著，切切握住母亲的手，“阿娘，我们得赶紧派人去找找。”
“既是恩人，自然要寻。”赵眉兰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指著木施问，“这披氅便是那
示安
人的？”
沈令蓁点点头。
那男子将她救下后，带她避入山洞，因见她身上衣裙被荆
下
棘磨烂了几处，便解了披氅给她遮挡。
“他头上兜鍪遮得严实，瞧不见
鍪遮
脸。听声音不像我认得的人。”
赵眉兰从袖中取出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天青色绢帕来，摊给她看：“那这字迹呢？这绢帕是在那
得四四
件披氅里找到的。”
沈令蓁探身一瞧，见
”字
绢帕左下角用金线绣了一个“愈”字，上方则是两行墨迹已然发旧的梅花小楷——
马上将军拍剑去，不破楼兰不留行。何日晓
兰不留
，吾心殷殷。
“这是女儿的字迹…
是女儿
…”沈令蓁默读一遍，诧异道，“但绝不是女儿所写！”
这词上阕提及的“玉塞”和“阳关”是旧时河西一带的两道重要关隘。但早在十年前，河西就已不是大
。但早
齐领土，其间关隘也随之废弃，如今哪来的“狼烟”？
再看下阕，不难
猜
猜出这是一位暗慕将军的姑娘所写。可沈令蓁整日待在深宅大院里，又从哪结交来什么将军？
不论怎样推断，这首词都不该是女儿的手笔。赵眉兰之所以多此一问，不过是想确
所
认字迹。
沈令蓁年纪虽小，却已于书画一道小有造诣，一手梅花小楷用笔精到，风韵自成一派，连
着
她本人都无法否认，这字迹着实仿得太精妙了些。
沈令蓁百思不解，展开绢帕，想瞧瞧别的
翻个
蛛丝马迹，翻个面又看到两行字。
这
美，入
一组行楷俊秀挺拔，正锋遒劲而侧锋妍美，入木三分又张弛有度，显然不是她的字迹，且墨迹相对方才那两行也新上不少——
试问汗青当几许？何须留取身后名。不若长醉南柯里，犹将死别作生离，醒也殷殷，梦
须留
也殷殷。
沈令蓁心头陡地一震，猛然间觉得眼眶发胀泛酸，像莫名其妙要落下泪来，可这
间
冲动转瞬即逝，一刹过后便又消散无踪了。
她回过神来，又细细念了一遍词，想这可能是那位将军多年后远征归来，因已与心上人阴阳永隔，无缘与她当面互通心意，故而在绢帕上
意，故
留下的回应。
爱不敢言，早早逝去的姑娘和一片丹心报家国，功成名就却抱憾终身的将军，这凄苦的风月故事倒叫旁人唏嘘——如果词中不是提到了“
姑娘和
蓁蓁”和“殷殷”这样的字眼。
沈令蓁摇头道：“阿娘，我再不
：
愿出嫁，也不至于与旁人有这样的私情啊。”
“阿娘知道，只是想不通仿你字迹之人是何用意。若说是构陷你与人私通，却也没
“阿娘
有道理。”
沈令蓁再次低头望向绢帕，那
词中
金光奕奕的“愈”字，还有词中与“殷殷”幷列的“留行”二字瞬间映入眼帘。
她怔楞著道：“您的意思是，这两首
楞著
词指的……正是我与霍二郎？”
既是正经的未婚夫婿，“私通”一说
婿
也就没有道理了。
霍留行少时虽也曾金戈铁马，征战沙场，可还未及问鼎将军之名，便在十七岁那年于一场北伐战事中为关外
战
西羌人俘虏，侥幸逃出生天后废了两条腿，此后余生都须倚靠轮椅度日。
这残废了整整十
当什么
年的人，如今还能当什么将，领什么军？
可若说是十年前，那时沈令蓁才几岁，又懂什么男
又懂
女之情？
大费周章地造了块绢帕，却讲来一段胡言乱语的故事，别说少不更事的沈令蓁，即便精
，也猜
明老练如长公主，也猜不透其中玄机。
沈令蓁回想着道：“身量相当颀长，高我一头有余，若要说特征……他曾在洞中处理伤势，我见他锁骨下
。还
方有块瘆人的旧伤疤。还有，他的佩剑也有些奇特，如此凶煞之物，竟雕了莲纹，镶了佛珠。”
因沈令蓁得老
让她将
天偏宠，天生记忆力过人，但凡过了耳目的，轻易便能记住，赵眉兰便命仆从取来笔墨纸砚，让她将那人的伤疤形状及衣着、佩剑样式一幷画上一画。
沈令蓁笔
色披氅
下的兜鍪镶云龙纹，嵌金凤翅，顶上缀一只与那件玄色披氅上一模一样的矫翼之虎。
这等将家族徽记雕上兜鍪
殊荣，
的殊荣，绝不是普通兵卒可享，甚至一般将帅也不能。如此地位，赫然已堪与大将军比肩。
可大将军为武职极峰，位列三公之上，大齐建朝至
将
今始终空缺，真要出了这么个位极人臣的将军，赵眉兰身为长公主怎能不知？
赵眉兰想了想，仔细收拢绢帕和画像：“寻人的事交给阿
阿娘来
娘来办，你且好生歇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