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沈令蓁眼皮子拼命打架， 已经快要看不清眼前人，模模糊糊道出一句：“跟着你……跟着你有
，枕
酒喝吗？”然后头一歪，枕在霍留行的肩上不省人事了。
敢情这一坛子荔枝酒是彻底挖掘了这位大家闺秀深埋在骨子里的纨
绔子
绔子弟潜质。
霍留行沉着脸，伸出一根指头把那颗脑袋推开，将她放倒在榻， 替她盖好
出
被衾， 一双手摸索著绕到她颈后， 找到风池穴，开始打着圈儿揉摁。
沈令蓁在睡梦中似乎感到了不适， 哼哼唧唧地扭著身子，没几下就蹭开
令
了被衾， 一脸的不耐烦。
霍留行重新替她掖好被角，拿
锢住
手肘锢住她的肩， 接着揉。
她又挣扎著摇头晃脑， 非不肯让他碰，
他真是
嫌弃得好像他真是个大老粗似的。
霍
， 只
留行摇了摇头：“那我不管你了，明早醒来，头疼的是你。”说着起身要走， 只是没走两步又折返回来， 指着她道，“我不是瞻前顾后的人，只此一次。”
沈令蓁这时候哪顾得上听他叨叨， 自顾自睡得酣畅， 这下应当
心
是做了个好梦， 竟伸舌舔了舔自己的唇，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霍留行看了眼她鲜艶濡湿的唇瓣，略有些不自然
的唇瓣
地撇过了头，望着头顶承尘继续专心地替她按硗风池穴。
一炷香后，他才坐回到轮椅上，唤来蒹葭和白露：“你们明日及早备
露：
好解酒汤，她一醒，就喂她喝了。”
白露应
在
“好”。蒹葭眼见他要走，犹豫道：“姑爷今夜也不在少夫人房里歇吗？”
霍留行瞥了沈令蓁一眼：“不了。”谁知她
爹的
一会儿是不是又要喊他爹，这当爹的，总不能宿在闺女房里吧。
想到这里，他停下了摇轮椅的动作，问道：“我与你们国公爷长得可有几
道
分相像？”
蒹葭
公爷
和白露一楞，齐齐摇头：“姑爷怎会与国公爷长得相似……”
沈令蓁沉沉一觉睡得晕头转向，翌日醒来，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了国公府，定睛细瞧屋内简朴清冷的摆设才
晕
缓过神来。
蒹葭依照昨夜霍留行的嘱咐，第一时刻送来解酒汤：“少夫人，您可算醒了，这
，
都日上三竿，快到午膳时辰了，您快些喝了这碗汤吧。”
沈令蓁揉揉眼：“我怎会睡了这么久……”又低头看看那碗暗红色的茶汤，“这又是
揉眼：
什么汤？”
“是解酒汤。少夫人，您昨夜喝多了荔枝酒
喝多了
，醉昏了，您都忘了吗？”
沈令蓁楞楞眨了眨眼，摁著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回想着脑海里所剩无几的零星片段：“我只记得我看到了阿爹。”说完又觉不该，“想是做梦了吧，梦里天南
眼，
海北的，阿爹变年轻了，没有胡子了……”
蒹葭似乎联想到什么：“少夫人，您怕是醉浑了，昨夜姑爷来看
…
过您，在这屋里陪了您好一会儿，事后问婢子，他与国公爷长得像不像……”
沈令蓁倒抽一口冷
撒了酒
气：“我不会将郎君错认成阿爹，在他面前撒了酒疯吧？”
沈令蓁的脸一下便热了。她从前在杂书里见过不少形容醉鬼的文章，其形象无一不是死皮赖脸，惹
，万
人嫌恶，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也有如此出格的一天。
她拿手
拿手背
背压一压发烫的脸颊，捏著鼻子喝下解酒汤，匆匆穿戴洗漱好，来不及吃些东西填填肚子，便立刻去找霍留行赔罪。
只是到了院门前又心生怯意，担心自己昨夜做了过分的事
分的
，霍留行还未消气。
沈令蓁在月门前踮著脚，朝里张望了一阵，又踌躇著退回到远处，过了一会儿，再鼓起勇气
阵，
上前。
如此反复几趟，正是进退维谷之际
了：
，空青乐呵呵地来了：“少夫人，郎君叫小人来问问您，您是在治水吗？”
她宿醉过后脑
她宿
袋难免混沌，一时没反应过来，惊道：“可是哪里闹了水患？要不要紧？”
空青楞了楞，笑起来：“少夫人关心民生疾苦，小人深感动容。只是您放心，没有哪里闹水患，是您这三过家门
：
而不入的样子，像极了历史上治水的大禹。”
她朝空青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我问你，昨夜郎君从我
朝空青
院子里回来后，可与你们说了什么？”
有倒是有的，比如霍留行脸
他是大
黑如泥地问他们，他是大老粗吗？他中看不中用吗？
但空青不能做背主之事，摇摇头道：
说。
“郎君什么也没说。”
倘使当真没有，那正常的用词应当是“没说什么”，而不是如此刻意强调
，而不
的“什么也没说”。
沈令蓁耷拉了眉，想空青肯定在安
她。霍
慰她。霍留行怕是当真被她惹恼了。
“原是不太爽利的，但方才见少夫人您在这儿……”他挠挠头，不好僭越地说她鬼鬼祟祟，只好换了个词，“在这儿小心谨慎的样子，倒是笑开了。郎君眼下正要用午膳，您要是没用过，不如
他
一道来？”
一进门，就听见他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但凡行事不规
着了
矩的，抓着了就赶出府去。”
昨夜刚不规矩过的沈令蓁霎时停在屏风这头不敢往前去了，耳听得霍留
步，扒
行那边久久没有下文，才蹑手蹑脚挪了几步，扒著屏风边缘探出半颗脑袋去。
“我听郎君好
听郎君
像在处置犯错的人，想着不好打扰你……”
霍
意
留行收起一本册子，交给京墨，言简意赅：“杀鶏儆猴。”
自从借沈宅之行揪出一个奸细后，他就在逐步排查府内其余下人，因如今处处受制于人，凡事不可将动作放得太大，全面清洗必将惹人生疑，所
，全
以只能多花些时日慢慢观察。
沈令蓁迈著碎步上前，到他身边却没坐下，低头绞着手指道：“郎君，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能原谅改过
所
自新的人吗？”
“有一必有
指关
二，这种人不值得原谅。”他拿指关节叩一叩桌案，示意她坐。
沈令蓁一张巴掌脸皱成苦瓜
证明，
皮：“我不坐，我在旁侍候郎君，我得向郎君证明，我是值得原谅的。”说着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回忆著旁人从前伺候她的样子，动作生疏地开始往霍留行饭碗里头布菜。
菜堆得像山高的时候，霍留行终于明白了她
明白了
的战战兢兢从何而来，侧目看她：“你倒还记得昨夜的事？”
沈令蓁被他锐利的眸光盯得一凛，想
说过，
这时候若说忘了，兴许更坏事，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点点头：“记得，我说过，我记性很好的。”
霍留行觑觑她。她要是当真明白了，此刻就该问一问他，那些话究竟是
问一
什么意思了。
眼见她果真忘得一干二净，他本想再提一提昨夜被她含混过去的那一问，可转念又觉不必多此一举。嫁都嫁了，不跟着他
混
，难道还能翻出墙去？
“是。”
沈令蓁这才坐了下来，因方才已假称自己记得醉酒经过，眼下也不好多问，
酒经过
只安安静静地动着筷子，小口小口咬着一片糖醋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