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这是白行之跟夷族藩王的来往信件，上面写了他们的交易细节，还有涉及的官僚及双方印鉴。”夜怀信顿了顿，又略带
就
得意地说，“另外，我走之前已经让人透了口风给岭南守将常欣，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参奏白行之的折子就会送到王都了，届时内外夹击，就算他白行之舌灿如莲也莫想脱罪！”
“他害常欣损兵
可。”
折将，饱受百姓责难，眼下常欣获悉此事，定会与他拼个你死我活，有了这个马前卒，我们只需在关键时刻补刀即可。”夜怀央放下纸笺，眼中满是赞扬之色，“信儿，做得好。”
“你交代我的事还能办砸了不成？”夜怀信斜眼瞅着她，嘴角
怀
微微上扬，尽显傲意。
“那不如送佛送到西
我
，下午帮我去学雍接灵儿回来吧。”
夜
这
怀信楞住，不解地问道：“这跟接灵儿有什么关系？”
夜怀央将纸笺折好塞入信封之中，又放
与
回他手里，意味深长地说：“大哥是关中统帅，大伯身为军器监监正，各位堂兄多任闲职，无一与谏议有关，你准备让谁去呈这几封信？”
夜怀央让夜怀信附耳过来，轻声吐出一个名字，他沉吟须臾，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思及明日女学便要休课了，事不宜迟，他
信
立刻动身了。
出门的时候刚好有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从门前经过，然后停在了澜王府门前，他打量片刻，认出
车
了车轮上的徽记，旋即眼一眯，溢出丝丝厉色。
他冲侍从低语了几句，又看了从车
侍从低
里下来的女子一眼，然后才转身离开。
夕阳西下，余辉遍洒长街，官衙府监坐落在两旁，一派肃穆威严，却是人烟稀少，偶尔路过几个书生都是怀抱书册匆匆而过，儒衫和冠带被寒风吹
夕
得时起时落，留下一串灵蛇般的光影。
此时学雍的学生们都已走得差不多了，夜怀灵弯腰收拾著东西，一晃神，周遭已空无一人，她倒也不急，抱着书本慢慢悠悠地往门口走，经过书院正堂的时候遥遥往里一看，居然还有个人
差不
在高案上埋头疾书。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交握著的手臂骤然松开，书册纸笺瞬时哗啦啦飘落一地，扇起无数梅瓣，似波浪般向两旁翻涌而去。这么大的响声自然惊动了室内的
无
人，他抬眼望去，恰好听见她的娇呼：“哎呀！”
见她蹲下了身子却不捡东西，他还以为她被砸到脚了，立刻放下纸笔起身，青色长衫绕
了身
过案台，似溪水般荡到了她脚踝边上，她用余光瞄著，悄悄勾出一缕得逞的笑。
她缓缓扭过头，扁著嘴泫
嘴
然欲泣：“裴先生，我砸到脚了……”
裴元舒第一次听她这般有礼地叫他，不由得楞了，直到被她轻轻扯了下裤脚才反应过来，刚要
礼地
去扶她，手伸到半路又停住了。
他是老师，她是学生，这样
他是
搀著挽著从学堂里出去，未免太不雅观……
夜怀灵把他挣扎的神情看得分明，心里暗骂了句呆子，嘴上却可怜兮兮地说：“先生，您能不能帮我把书拾起来？我自己可以勉强走出去的，我
己可
哥哥就在门口等我。”
裴元
你
舒似被人点醒了一般，三两下把书册捡起幷摞在怀里，然后不忍心地说：“那……那你自己站起来吧，为师帮你拿着书。”
夜怀灵歪歪斜斜地站起来，好几次都差点栽进花堆里，裴元舒伸出一只胳膊去护她，却始终保持在两尺之外，不敢近身，夜
好几
怀灵暗自翻了个白眼，一瘸一拐地往外头走。
这条路不长不短，一径沉默不
回
免有些尴尬，夜怀灵便挑了话头来说：“先生，明天您是否就回家过年了？”
“我父母去世得早，故乡
亲
已无近亲，所以……就独自留在王都过年了。”
夜怀灵眨眨眼，望进那满含寂寥的眼底，有一
却还是
瞬不忍，却还是将想好的话问了出来：“先生的故乡是哪儿？”
“岭南琢县。”
“岭南？莫非是七姐
口
口中那个官员与夷族勾结掠夺百姓钱粮的地方……”
她
说
嘀嘀咕咕的，不经意传到了裴元舒耳朵里，他脸色微变，竟忘了礼数，抓起她的手臂便问道：“怀灵，你刚才说什么？”
夜怀灵似乎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慌张地
眼
躲避着他的眼睛，恰好大门近在咫尺，她一把夺来书册头也不回地跑了，裴元舒没有动弹，俨然已经陷入了沉思，俊秀的面容上凝着重重忧虑，如乌云般挥之不去。
另一头，夜怀灵已经麻溜地钻上了马车，夜怀信轻挑着眉梢，似在问她情况如何，她却默不作声地掀开一角车帘，遥望着那个孤单的身影，莫名有些
帘，遥
歉疚。
“怎么了？”
她微微抿唇，神色有些黯淡，“没什么，就是觉得一个人过
黯
年好凄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