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岳笑了笑，道：“倭寇到了之后她就没睡过，您晕过去又
，一
把她吓得不轻，一直守在这里不肯动窝。岑大人几番想替换她，叫她回去歇著，她就是不肯。没想到，她自己倒睡着了，想是熬不住困劲儿了。”
隐隐听见声音，今夏不适地挪了挪身子，抬头就先去看陆绎，见他也正睁着眼看自己，顿时清醒了一大半
隐听见
，喜道：“你醒了！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马上把我姨叫来……”
今夏就著灯光细瞅他的脸色，相较之前已恢
瞅
复了些许血色，仍是不放心地探探他额头，又替他把了把脉。
“没发烧，脉搏平稳……
我瞧
你把舌头再伸出来给我瞧瞧吧。”
陆绎
伸
一直乖乖由着她摆布，闻言，还真把舌头伸给她看，称得上是百依百顺。
“我说夏爷
说夏爷
，你别折腾了，让陆大人赶紧吃点东西是正经。”杨岳在旁都有点看不下去。
今夏如梦初醒，跳起来道：“对，你肯定饿了吧，赶紧吃点东西
来道
……大杨，你煮了什么？”
“鱼粥。”
仅仅
了
听到一个鱼字，今夏就颇痛苦地皱了皱眉头：“那些鱼还没吃完？”
陆绎起身，接过杨岳递来的外袍披上，趿了鞋下地，行到桌旁，笑问道：“怎得，我不在这阵子，你们发财了，
发财
天天大鱼大肉？”
今夏替他盛了碗粥，边吹边抱怨道：“哪里有肉，就只有鱼。
了碗
这些日子我们天天吃鱼，走路上猫都盯着瞧。”
陆绎看着屋子收拾得颇为
不像
雅致，并不像官驿或是客栈。
“这是淳
让我
于家的别院，淳于老爷逃难去了，管事徐伯把这处别院让我们先住着……此事说来话长，你先吃着，我慢慢告诉你。”
就这样，陆绎边吃着，边听今夏叽叽呱呱把这一路的事情
口齿
统统都讲了一遍。她原就声音清脆，口齿又甚是伶俐，这些事情教她说得有声有色，比茶楼里头说书的还要精彩几分。
听罢，陆绎想着她竟然经历那么多危险，心下不由暗暗后怕，皱眉道：“早知如此，我该和你们一
早知
道来新河城才对。”
“你呢？我听说岑港一直攻不下，圣上下旨撤了俞将军的职务。”今夏顿了顿，不满道，“还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俞将军被撤职，因为你去
在
了，向圣上告了他的黑状。”
旁人会这
岑
么想，陆绎并不奇怪，涩然一笑道：“岑港已经大捷了，圣上应该很快就会恢复俞将军的职务。”
“岑港大捷？太好了！”今夏想着，叹口气道，“汪直说，他死之后，两浙必定大乱十年，看来一点不错。现下原本在他麾下的倭寇分崩瓦解，变成十几股，甚至几十股倭寇势力，在沿海各处闹腾。那个渡口的
他死
难民……我还从未见过那种景象，总觉得两浙乱得像一窝粥。若这时候撤换两浙总督，恐怕是乱上加乱吧？”
陆绎叹道：“不
这几
仅如此，胡宗宪手下颇有几员大将，如俞大猷、戚继光等人，都是抗倭多年经验丰富的将军。若他被撤换，恐怕连这几位将军也要调配走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何况只是两浙总督，被胡宗宪重
浙
用的人，必定是下一任两浙总督忌讳的人。除非这些将军在朝中有过硬的靠山，才能保住职位，继续留在两浙建功立业。”
陆绎终于想明白了，为何严世蕃如此肯定他会帮胡宗宪。只因保住胡宗宪，就是保住他手下这些抗倭将军，保住了这些将军，
保住
两浙才不至于被倭寇侵扰，以致生灵涂炭。
眼下朝中，在严世蕃的操纵下，弹劾胡宗宪的折子不计其数，何况两浙倭乱有愈演愈烈之势，处置胡宗宪只在圣上转念之间。即便他上折子为胡宗宪开脱，恐怕也抵不过
宪开脱
那些潮水般弹劾的折子，无法力挽狂澜。
更不消说，只要替胡宗宪开脱，
不消说
就会立即被严世蕃捉住把柄。
今夏支肘托腮，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懊恼道：“圣上若像看重严嵩那般，对胡宗宪也如此看重，任凭旁人说什么，估摸也舍不得撤胡宗宪
什么好
的职。”
闻言，陆绎微微一怔，似乎想到
陆绎
了什么，紧握了她的手道：“你再说一遍。”
今夏浑然不觉自己的话有何用处，但还是重复道：“我是说，圣上若对胡宗宪就像对严嵩那般，爱都爱不过来就好了，
还是重
哪里会舍得撤他的职务。”
今夏莫名其妙道：“这话也
夏
只能说说，抵不上用处的。”
陆绎朝她笑道：“不，你说得很对，只要让
上对胡
圣上对胡宗宪好感倍增，纵然弹劾再多些，也动不了胡宗宪两浙总督的位置。”
长久以来，陆绎内心深处都以严世蕃为敌，而严世
，就
蕃最擅谋划，设下的步骤如棋局般扑朔迷离，他只得步步为营，谨慎小心。今夏无意中的一句话，却点醒了他，在此事上，他无须去想严世蕃究竟还有多少后招，因为能决定一切的只有一人，就是高高在上的圣上。
说起来，这是朝廷的悲
左右
哀，但圣上的个人喜好的的确确左右著大明朝。
严世蕃所布下的这盘棋，他不下了。拨开棋局的迷雾，直接擒住能够决定
切
一切的人，才是最好的法子。
今夏仍
还尽
是不解：“圣上在京城，胡宗宪在两浙，连见都见不着，朝中还尽是弹劾他的人，你怎么让圣上对他好感倍增？”
陆绎微微一笑：“圣上也只是个人，是人就有喜好。何况在他身上打主意，
喜好
比起对付严世蕃，还是轻松些。”
“会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