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甚是意外，他挑眉︰“这算什么大事？值得你跟了这么久来致歉？以后父皇母后会格外照顾咱们，咱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后父皇
他话锋一转，又道︰“再说，这事也怪不到你头上。年幼失恃的，不止你一个……”
在凤仪宫，从头到尾都没有他们两人置喙的余地。说老四克母，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是？思及此，秦第一次对
思
四皇弟生出一丝微妙的同情。偌大的皇宫，只有他二人境遇相似。
“年幼失恃……”秦珩的心口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浅浅淡淡的疼。年
下，
幼失恃……她母亲若还活着，她必然不会沦落到今天这般境地，头上悬著一把利剑，不敢悲，不敢喜，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还要小心翼翼不着痕迹地来讨好将来很有可能做皇帝的三皇兄，不敢得罪他半分。
秦眼睁睁看着老四因为他的
点点
话，一点点红了眼眶。他内心惊讶，老四怎么就感动成这个样子？
不过他素来警惕心强，
论是
无论是对谁，都抱有戒心。他压下新涌上来的同情，对自己说，老四新近失去依靠，可能正自郤惶无依。但说到底，老四掉泪，跟他关系不大。他能做的，顶多也只是宽慰对方两句。
于是，他扯扯嘴角，尽量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笑
别难过了，也不用自责，我怎么会怪你？我们本来就是一样的。”
秦珩抽抽鼻
好。”
子，大力点了点头︰“嗯，三皇兄真好。”
这语气真诚极了，秦微微抽了抽嘴角，“嗯”了一声︰“时候不早了，四皇弟也饿
嘴角
了吧？”
秦珩用帕子拭了
日里的
眼泪，又放入袖袋中，心说，莫非三皇兄要留我用饭？正苦于无法和三皇兄保持亲近友好关系的她，对此颇为欢喜。但为著自己平日里的形象，她又不能显得机敏，就呆愣楞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嗯，是有些饿了。”
“那——”秦对
笑笑
老四的答案很满意，他笑笑，“那，四皇弟赶紧回章华宫用膳吧！过了点儿，御膳房该……啊，不对，是为兄疏忽了。章华宫有小厨房是不是？”
随着他的话语，秦珩一颗心几次起伏，待听到最后，有些失落，有些难堪，只得老老实实︰“
听到
是，那，我先回宫了。”
秦珩转身，走出好远后，才长长吐一口气。真是，寡言少语的老实人好演，老实人想亲近哥哥，与其保持
容易。
友好关系，不大容易。
她细细思索过，她的三个皇兄，母族势大的大皇兄重武轻文，性格暴戾
兄是中
，相较而言，她不看好他。二皇兄是中宫嫡子，当朝储君，温和宽厚，如无意外，是板上钉钉的皇帝。可惜，偏偏她梦里登基的却是三皇兄秦。
她大致了解过本朝历史，顺
史，
利登基的太子屈指可数。也就是说，她的梦，极有可能会成真。
为了避免重复梦中的命运，她一定要与三皇兄交好，成为他最珍视的兄弟。——这样，即使她将来没能保住秘密顺利
有条后
出宫，也能有条后路。
四皇弟年纪小，
了早
脸上有些许婴儿肥，肤色极白，嫩生生的，让秦想起了早膳时的水晶包。——明明也没多相像。他唔了一声︰“这种事情，贵在心意。”
丽妃过世数月，章华宫的膳食多是清凉爽口的素食。秦珩一面招待皇兄，一面歉然︰“
招待皇
皇兄莫怪。”
“无事。”秦很久没吃过这般可口的素菜了。这一餐，他吃的满意，对四皇弟的好感也上升了
久没
一些。
残羹冷炙被撤下，秦珩试探著问︰“皇兄可
，
还喜欢？”
秦珩轻叹一声︰“不瞒皇兄，
兄
我有好久没同人一起用膳了。今天皇兄肯陪我，我很高兴。”
秦瞥了四皇弟一眼，对老四的某些想法，他不是很理解。吃饭这种事情，还需要人作陪吗？他来吃顿饭，怎么就跟帮了老四多大的忙一样？老四是有多孤单？他放下茶盏︰“以前丽妃
︰“以
娘娘……”
秦缓缓点头，明白了。想起宫中的一些传言，他对老四心生怜悯。他正要开口说话，太监山姜匆
而至︰
忙而至︰“殿下，高公公来了。”
高公公是奉皇后娘娘之命，给四殿下
奉
送冰的。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环顾四周，白胖的脸上堆满了笑意︰“天儿热，皇后娘娘心疼两位殿下，特意匀了些冰出来，给殿下消暑……”
秦珩面露感激之态，心里却颇感微妙，如今是七月底，比起前段时日的酷热难忍，已经好了许多
偏此
。偏偏此刻皇后娘娘赐冰，还真是让人不想消受啊。
高公公脸上笑容更灿烂了︰“当然，
新
娘娘对两位殿下的心是一样的。这冰是新采的，满宫也只有几位主子才有。”
秦点头︰“是么？那看来，我和四皇弟，该当面向母后谢恩才是。”他微微一笑，又道，“也辛苦高
是。”
公公走这一趟了。”
“殿下这话说的，这不都是老奴该做的吗？”高公
娘娘复
公打个哈哈，“两位殿下歇著，老奴先回去给娘娘复命啦。”
高公公来去匆匆，秦心
︰“
中生疑，他问秦珩︰“高公公以前也常来么？”
秦珩迟疑了一下，摇头︰“没有。”她有些苦恼︰“唉，夏日都要
下，
过去了，母后赐冰做什么？”
秦目光转冷，方才因饭菜
反
可口而生出的好心情消失殆尽。赐冰做什么？不过是个借口罢了。陶皇后那日应承了关照他们，可对他们的关注着实有限，反而是他今天第一次踏入章华宫，她的人就来了。
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母后对他们的关
睛，看
注，比他以为的要多。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一脸感激的老四，莫名生出一丝郁气，这人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吗？
不管如何，皇后赐物，他们必须谢恩。两人到得凤仪宫时，却得知陶皇后刚睡下，不便见客。皇
物，他
后娘娘有头痛的旧疾，夜间不能安寝，她素有午睡的习惯，短则两刻钟，长则一两个时辰。
秦珩叹气︰“皇兄，咱们
的
怎么办？”她看一眼凤仪宫中的大树︰“要不，咱们在树下等？”
老老实实等母后醒来再进去谢恩，很符合四皇子
里
平日里的形象。
“有什
“有什
么好等的？”秦嗤笑，“我有些事情要忙，你回去休息，别傻待在这儿。”
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他可不愿
这
意把大把的光阴花在等待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见三皇兄转身欲走，秦珩壮著胆子，扯了扯他
珩壮
的衣袖︰“皇兄要忙什么事？我能帮上忙么？”
秦低头，看向衣袖，他今日一身玄色夏衣，衣袖领口处有精致的暗纹。此刻衣
秦低
袖被一只嫩白的手握住，他心头无名火起，尽量耐著性子︰“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看在今日这一餐的份上，他不愿意吓著老四。而且，这孩子虽
，尚
然烦人些，可还不算讨人厌，尚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秦珩心里想笑，你才比我大几岁？我是小孩子，难道你不
心
是？可她一脸认真︰“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只比皇兄小了两岁。”
“想帮我？”秦
一楞
将秦珩的手指轻轻掰开。两人肌肤相触，他只觉得像是碰到了一块凉玉，又凉又滑。他楞了一楞，笑得玩味，“真想帮我？”
他说的平淡，可秦珩却隐约嗅到一些危险的气息，但此刻反悔明显与她形象不符。于是，她点头，语气
想帮皇
诚恳︰“嗯。皇兄对我好，我也想帮皇兄。”
这话甚是真挚，秦笑了。与以往的似笑非
得很畅
笑不同，他笑得很畅快，还有些小得意︰“行啊。我现下有件大事，急需你的帮忙。”
——他不能理解秦珩所说的“皇兄对我好”，他不禁怀疑四皇弟是不是得到的关爱太少了，以至于稍微有人待他和善亲近一些，他都能觉得人家是真心对他
弟是
好？这么傻，傻得他都想欺负一下了。
“什么事？”
“我的书看完了，需要几本新的
来。
，你去帮我弄来。”
秦
四皇
伸手，轻轻拍拍四皇弟脸颊︰“自然是宫外啊。”
真傻，没救了。
“宫
瞪大
……外？”秦珩瞪大了眼睛。出宫啊……那她能不能带着秘密逃出宫去？她心跳一阵加速，血液上涌，脸颊通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