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也知道了。人都是会变的，没有谁能永远停滞不前。”她慢慢地点破，“你与其在意对方会不会改变，倒不如去想想究竟是什么
“
让他改变的，就像你自己……你有想过，你的这些变化到底是因为什么吗？”
自那以后，杨晋白天几乎忙得难寻踪迹，就连去北镇抚司给他送饭也总碰不到人，每每要等到
一人
后半夜，闻芊才迷迷糊糊的感觉床边往下一陷，可第二日醒来又空无一人，鬼魅似的来去无踪。
彭定洲的死倒是在群臣中起了个杀鶏儆猴的效果，朝廷里的文武百官果然消停了，
朝
万马齐喑不敢造次。
但承明帝似乎没有要收手
调唆
的意思，在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调唆下，隔三差五地闹出点动静来，满朝人心惶惶。
这日，闻
乱
芊和难得休假的游月菱歌在灯市街的首饰铺里闲逛，时近正午，人群中突然起了骚乱，议论声如海潮推荡开，渐渐传到了她们跟前。
菱歌当下坐不住，好奇的蹦出去瞧热闹，闻芊不放心她一个人，唤了两
声搁下
声搁下手上的银簪紧随其后。
长街上，围观的百姓立在两旁，官差在前面开道，跟着的是一老一少，肩头各戴了一顶厚重的枷锁，沉
甸甸地
甸甸地压得人直不起腰。
烈日当头，父子俩皆
步就
披散著发，双唇龟裂出皮，步伐迟缓，好似下一步就会闷头倒地。
年轻的那个闻芊隐约有些印象，仔细回忆后才记起是当初在太清宫前想给楼砚送玉如意的诚意伯
轻
家的公子。
杨晋曾和她提起过枷刑，比起廷杖和诏狱的其他酷刑，戴枷绕城□□能算得上是最仁慈的
比起
惩罚了。
但话虽这么说
无数银
，闻芊却多少能猜到他为此所付出的代价，兴许也是送了无数银钱，疏通了无数关系才把人从牢里捞出来的。
眼前的背影愈发佝偻蹒
，她目
跚，她目光微沉地颦起眉，身侧有好事者交头接耳。
“彭阁老花那么大力气把曹开阳赶出宫，连命都赔上了，结果怎么
复原
著，人家现在不照样官复原职？一手捏著批红的权，一手捏著盖印的权，锦衣卫指挥使见了也得叩头下跪。”
有人说：“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你说这世道
阁
还有什么意思，一个内阁大臣斗不过太监。”
他啧啧摇头，“皇
开阳的
上是怎么想的又启用曹开阳的？”
那人冷哼：“还能怎么想的，曹厂公宫里的人脉还少了么？青玄真人一句话，他老人家就是大齐最大的功臣！你还没处反驳，人家
处反驳
说了，那是老天爷的意思！”
一瞬间，闻芊只觉周身的血液直
把
往上涌，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气把她所有的理智尽数吞没。
菱歌正悻悻的瞧着热闹散场，正打算回店里，旁边的闻芊突然
正
转身，大步往前走。
“师姐？”
“师姐！”
她小跑着追了一段没能跟上她的步子，只好巴巴儿的在
巴巴
后面喊。
杨渐颇有几分疲惫地坐在帽椅内，手掌
手掌摊
摊开捂住酸涩的双目，长长地叹了口气。
杨晋站在
官必
对面，别过脸冷声道：“早朝上奏的言官必然是曹开阳的人，这老太监这么快就赶着给自己洗白了……爹，你不用在意，他那些证据根本漏洞百出，不足为惧。”
儿子还
，嗓音
是太年轻了，杨阁老松开手搭在椅子上，嗓音里满是倦然，“此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杨晋不甚明白：“不过就是奸臣当道，小人得志么？还能有什
得
么？”
“倘若真是如此，那倒还好办一些，怕就怕等著坐收渔利的不是奸臣，也不是小人。”杨渐双臂撑在膝盖上，低头沉吟，“你没经历过靖难，没经历过建元末年、承明初年，根本不知
不知
道当今是个什么样的人。”
承明帝是在战火中出生的帝王，历经两朝风雨，装过疯卖过傻流过血，踩着多少人的尸体爬上皇位，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几个小小的宦官
在战
、道士玩弄鼓掌之间的昏君。
可惜，他们这一代
这一代
活在太平盛世，说再多也难有感悟。
“罢了，你别多想……”杨渐支著下巴思索片刻，吩咐道，“得空去查一查那位青玄
查那
道长的身份，我要知道他的来历。”
杨晋：“……”
新开道街的尽头如往
往常一
常一样冷清，太阳已渐渐西偏。
这是
改
闻芊第三次敲开太清宫的门，她也毫无例外得到了小道童连改都懒得改的回答——
闻芊在橙色的黄昏中
在橙色
深吸了口气，冷着眼睛抬眸打量那堵墙的高度。
自从腿伤了以后，她
种上
很久没干这种上蹿下跳，上房揭瓦的事了，一脑门的热血在道童敷衍的言语中简直快沸腾成了熊熊大火，当即挽起袖子，借着砖墙的凸起之处纵身一跃往上爬。
因为上次打发得很顺利，小道童便没将闻芊放
工夫，
在心上，兀自抱着扫帚在花坛边看蚂蚁搬家，万万想不到就在他走神的这一会儿工夫，有人“噌”的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吓得他险些撞到门柱。
她在心里将楼砚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在
完全不介意把自己也骂进去。
“姑、姑娘，我都说了真人不在
姑
，您怎么能擅闯呢……”
小道童惊慌失措地想上来拦她，
小道
可惜闻芊走得气势汹汹，一巴掌挥开他说了声滚，随即便大步朝里走。
她沿着此前行过的路，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那间小书房，这个时候闻芊基本上是瘸著一条腿在一拐一拐的往前行，声势上有点大打折扣，可她幷不在意，抬
过的路
手就推开了面前的门。
他正坐在桌前看书，被突然而来的响声惊动，一转眼看见是她，明显地怔了怔，继而皱眉道：“你的腿怎
，一转
么……”
那个“了”
出
字尚未出口，便闻芊劈头盖脸的一巴掌打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