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瓖玉这两年因为没有东家搭理，账目乱得一塌糊涂，也不指望赵掌柜此时能给她理清楚，凡事还是自己亲力亲为比较好。不先摸清这家店的底细，往后指不定还要被这些
不先
人糊弄。
对账，算账，合计，玉版纸用了一张又一张，案前的灯烛渐渐去了一半，烛泪低
算账
垂，烛台下结了厚厚的一层。
隐约听到虫鸣声，细碎得响亮，明霜捏了捏
亮，
有些酸涩的眼角，转目去找漏壶。
已经三更天了。
晚上吃得不少，许是好久没做这么多费脑子费体力的活儿了，这才几个时辰，又想
没做
吃些来垫垫肚子。
四下
下里
里静悄悄的，明霜探头张望，都这时辰了，杏遥怕是睡了，她又不忍心打扰，默默地在原地坐着。
隔
小
了半天，她终于忍不住，把窗户小心翼翼支开，试探性地唤道︰“小江？”
微风拂过，树梢莎莎而动，再抬眼时，那个面容清冷的少年就立在窗外，眉目沉静。明霜立时荡开笑意，颇觉意外︰“咦，
觉意外
你还没睡？”
“……我有点饿
有点
。”她悄声道，“你帮我去厨房取些吃的来，好不好？”
厨房外纸糊的灯笼光芒昏暗，江城向庖厨的守夜知会了
推门
一声，推门进去。正把食盒摆好，打开蒸笼准备拿吃食的时候，他忽的一怔，陷入了两难之地。
明霜偏好什么口味，他自然一无所知，而这些小姐夫人讲究些什么，他自然也从没留意过。犹犹豫豫许久，终于信手端了一碟白面馒头放在食盒中，将走的时候他
了想，
又想了想，再取了一小碟糕点。
柔和的烛光从窗格里透出来，明霜托著腮，笑容满面地看着那碟小山似的白面馒头，时不时又抬起眼皮
着那碟
来望着他。
明霜取了一个馒头在手里
下︰“
扬了几下︰“原来你喜欢吃这个？”
“不用，不用。”明霜拦住他，
“
笑眯眯的打量手里的食物，然后避开了所有馒头去吃小碟子里的糕点。
夜风吹得紧，卷着他衣袍猎猎作响，因为人生得好看，哪怕天色这么黑，瞧着也很
天色
养眼。明霜歪头出神。
“子时要到了，诶……我突然好奇。”她喝了口茶，“你
哪儿？
平时都住在哪儿？”
“西跨院。”
“嗯。”
吃饱喝足，她看着一个没动的馒头，
顶上
问道︰“在屋顶上吹了那么久的风，你不饿么？”
“……还好。”
“这……”
“
喜欢吗
你不是喜欢吗？”她眨了眨眼睛，“别跟我客气。”
明霜扶著桌角，笑问
著
道︰“所以你就觉得我喜欢吃这个？”
“我……”
这会儿连称呼都忘了用，她顺着这话问道︰“‘我
话问
’什么？”
江
语，
城绞尽脑汁地斟酌著言语，才拱手道︰“属下失职，还望小姐恕罪。”
这人老实得像块木头，不
她
过又让她不忍心再逗下去，明霜笑得直摇头︰“小江，你真是好玩儿。”
“子时了。”她听着梆子声，也松了口气，柔声道，“
子声，
早点休息。”
“是。”
西跨院没有什么
什么人
人住，小道上草木茂盛，一路走来沾了满身的风露。
江城
先提
提着食盒回到房内，关上门，就先提了桌边的茶壶来倒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