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姜梨
风吹得窗户砰砰作响，丫
手
鬟伸手将窗户关上，屋里地上铜做的青牛里，肚腹中盛着沉甸甸的冰块。
燕京
小一块
每年夏日热的早，冰块得从百里外的地窖中运回，小小一块便值十两银子，勿用提这样完整的，石盘大的一整块，更勿用提屋子里的四角，都放置著一模一样的四只青牛。
屋子里凉爽又清新，靠近小几前的塌上，坐着一名美妇人，美妇人一手支著下巴，懒洋洋的瞧着面前的账本。在这妇人的身边，还有一名十三四岁的娇美少女，一边吃着加了碎冰的冰糖果子酪，一
冰的
边随手翻着眼前小山一样高的帖子。两个婢子安静的站在身后，轻柔的为她们二人打着扇。
美妇人看了她一眼，道：“少吃些凉的，省的晚上你爹回来你又吃不下饭。”说罢对身边的婢子道：“如意，把果子酪端走，这壶茶
壶热的
凉了，换壶热的香茶来。”
少女虽有些不满，却没
下扇
说什么，如意放下扇子。弯腰将桌上的果子酪端起，正要出门，自外头走进个穿绸布衣衫的嬷嬷，见了她，并未打招呼，直直的往美妇人身边走，显然是有急事。
如意顿了顿，端著果子酪和冷茶出了门，隐隐听到身后
的声
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说是病的
了
不轻……知道了三小姐的亲事同静安师太狠狠闹了一场……”
“大夫说
“大夫
熬不过这个夏日，要不要告诉老爷……”
屋中静寂了一会儿，美妇人温和的声音响起：“老爷最近公务繁忙，这些小事就不必叨扰他了，等空
不
暇的时候，我亲自与他说吧。”
紧接着，少女独有的娇俏声音响起：“管她做什么，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什么人家都敢
扯。”
攀扯。”
“别说这个了。”
轻轻的
妇人却换了另一个话头，“听说新科状元的妇人前几日病逝了，明日还得登门吊唁。”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同情，“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病故了，真是个可怜人啊。”
真是个可怜人啊。如意心
人
里这么想着，脚步未停，托著银盘往厨房去了。
屋子里的夫人是当今首辅姜元柏的继室夫人，季淑然。那少女便是首辅千金
的夫人
，季淑然的亲生女儿，姜家三小姐姜幼瑶。
至于她们说的那位“熬不过这个夏日”的人，应当就是姜家二
姜梨了
小姐姜梨了。
姜二小姐姜梨五年前因犯错被送到庙里学规矩，五年来，姜家似乎都没这么个人。如今家中做主的是季淑然，姜家嫡出的千金小姐也就只剩下姜
五
幼瑶一个。首辅大人正室嫡出的千金小姐，如今就快要熬不过这个夏日，而府上上上下下却无一人知道。
如意心中叹息一声，看了看手里冷掉的茶，又能如
夫人已
何？先夫人已经去了，姜二小姐又是这么个不惹人爱的名声。
……
山路虽崎岖，山上松石深秀，茂林修竹，景色倒是很好。尤其是住持通明大师更是远近闻名。据说在松鹤寺祷告也十分灵验，因此许多人不惜跋山涉水来到鹤林寺，
倒
只为上一炷香。
离鹤林寺不远，有一处庵堂。比起鹤林寺香客络
不
绎不绝，这庵堂则就看起来冷冷清清，几乎空无一人。
下了一夜的雨，山风更寒，
间屋
庵堂靠柴房的一间屋子里，有女子的抽泣声不断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