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定心神，他端起桌上的一碗茶，也不管是凉是热，咕咚
半碗
咕咚灌了半碗。
放下茶碗，他迈著缓慢的步子，两眼发直地走
碗
出书房。
他现在十分想找阿昭倾诉一下，告诉她
阿昭
这世道有多可笑，他有多可恨。
可是他不能。纪衡突然停下脚步，他不能把这事告诉阿昭。阿昭这辈子最大的心结就是家仇，倘若教她知道了他的父亲是她的杀父仇人，而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那
父亲是
么她会怎样？
不，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后果。他与阿昭必须是恩爱两不离的，他已经做好了与她一辈子在一起的准备。
两不
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谁也不能！
可是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他
么办？
就算有回天之术，也无法改变过去的事情。
季昭见他神
色灰
情恍惚，脸色灰败，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问他，他却只是摇头。
她以为是因为她的事情，他与太后又起
过意不
了冲突，于是她一阵过意不去。
纪衡靠在她的肩膀上，垂着眼睛，看着院中星星点
红色
点飘落的血红色梅瓣，不语。
季昭实在心疼他，“要不……嗯，我不做皇后也是可以的。”没必要非
季昭实
闹得母子不和。
纪衡闭上双眼，轻声道，“阿昭，倘若我做了一些无法挽回的
法挽回
事，你会原谅我吗？”
“那要看是什么了……你不会宠幸其他女人了
人了
吧？”
“唔，那就好。我与你说实话，我不是什么贤良的人。你若与旁的女人有一点沾惹，我是万万不会开心的。所以你能不
话，
能不要那样做？”
“你放心，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我只希望…
让我一
…你愿意让我一辈子爱你。”
“你能不
，无论
能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永远不离开我？”
“好，我答应你。” 纪衡笑了笑，笑容里透著一丝苦涩。他没再睁开眼睛，呼吸
丝
平缓，像是睡着了一般。
季昭知道他没睡着，她的手被他握得有些疼。她反扣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缠。她虽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现在却假装什么都不
着
知道。
她是聪明人，有些事情该忘记就一个字都不能提，说出来对谁都没好处。她知道他走到今天十分不易，即便做上皇帝，也并不是逍遥神仙，亦有许多难处。他近些天
有许多
为她操碎了心，她实在不愿看他这样为难下去。
“阿衡，要不就算了吧，我只要
就
你一心待我就好。”她 劝道。
我的阿昭这样好，我却害死了
好，
她的父亲。纪衡心想。
“若说我一点不想要做皇后，那肯定是虚伪之言。只是……你这样
这
我真的很心疼。”季昭鲜少说这种甜言蜜语，她脸有些红，悄悄扭过脸去。
见他没有回应，季昭一咬牙，又道，
，
“无论怎样，我还是那样喜欢你，其实没有什么区别的。我，我想一辈子与你相亲相爱，不离不弃。”说到这里，她的脸已经发热了。
纪衡却一直没有回应她。她有些失落，刚想再
片
搜刮点别的词，却突然感到手背上一阵热烫，她低头一看，那里溅了一小片水渍。她有些讶异，抬头看向他。
他依然紧闭着双眼，眼角却是湿润。浓黑挺翘的睫毛掩映
紧闭
下，是两道明显的泪痕。一片指甲盖大小的梅瓣被乱风送过来，停在眼睫之下，泪痕之上，鲜红夺目，浑如哀哀泣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