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桐花看了这几天，也差不多看明白了，她儿媳妇在那吵，实际上未必是嫌分给她
去了学
的活多，而是气不过宝珍不干活，这两天宝珍去了学校，没在眼前，家里还是那么多活，却没见她吵吵了。
她看着低头喂兔子的大女儿，心头百味错杂。当初宝琴在家，为什么没人吵？不过是因她一个人，把大部分的事都给做了。她从来都知道这个女儿乖巧勤快，这么些年看成习惯，如今她出了门，才知道从前他们嘴上轻飘飘的一句勤快，头
，
到底包含了多少琐碎，多少辛苦。
可惜现在晚了，她最勤快的女儿已经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她自己的媳妇争强好胜，又不愿吃亏，剩
想装
下那个女儿和丈夫和儿子一样，只顾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眼中装不下别的事，或者说，不想装下别的事。
赵南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回到部队，郑彬得知他回来的消息，立刻过来串门，“老
两天一
赵，你总算回来了！怎么样，跟人家姑娘看对眼没？”
赵南随口应付他几句，椅子都来不及坐下，风
，
风火火又出了门。
赵南飞快转过一个拐角，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只有声音遥遥传来，“打
传来
随军报告。”
郑彬一
摔
个踉跄，差点摔倒，“老赵！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等赵南从政治部回来
等
，郑彬又来了，没听到想要的八卦，他心里痒痒。
郑彬拍了拍他的肩，“你小子好福气呀，
还
咦，这件毛衣从前没见你穿过，摸著还挺软，新买的？还是伯母给你打的？”
赵南抬头看着他，一个
的
字一个字的说:“我爱人织的。”
郑彬愣了愣，一把掀起自己的外套下摆，揪出里头一件毛线衫，嚷道:“你瞎显摆什么呀你！就你爱人给你织毛衣，我爱人就不织
:
了？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穿的毛衣都是你嫂子织的，都穿好几年了，你见过我显摆吗！”
赵南仔细看了看他的毛衣，再看看自己的，摇头说:“你的丑，我的
看看
好看。”
“……
！做
”郑彬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下，忽然爆发:“老赵！做人得要脸啊老赵！”
赵南不理他了，他得好好想想，部队分配给他
得好好
的屋子该怎么布置，从前一个人住无所谓，现在不能太随意了。
农场里的田已经犁平，灌了水，育好种，这两天早稻开
，灌了
始插秧。
几乎整个大队的社员都下地了，赵家五个大人，只需留一个在家做家务即可。往年这个人大多是李小娥，因为前两年赵小波还小，正需要她照顾，
乎整
今年又多了姜芮。
与下地插秧相比，家务虽然琐
定
碎，但肯定轻松不少，姜芮主动说:“嫂子要照看小波，让我去吧。”
李小娥确实不太想下地，不但风吹日晒，还要弯一
吹日晒
整天腰，晚上回来背都要断了，但是她嫌累的事，别人干着肯定也累，姜芮主动将事情揽下，她却不能不客气，于是赶紧说:“小波那么大，早不用人看着了。还是我去吧。”
姜芮笑着
事
说:“又不是什么好事，嫂子非要跟我抢，不如咱们两个一起去，让妈给我们做饭？”
张丽云还没开口，李小娥忙附和
饭，
道：“这主意好，让妈做饭，咱们大家都有口福。”
“好什么好？”张丽云心里挺高兴，面上凶巴巴的：“我可不愿伺候你们，你们俩人也不用争了，一人一天轮著来吧，我是一定要去的，别看我年纪大，你
别看我
们年轻人手生，干起活来还不一定比我快。”
“妈年纪一点也
。”李
不大，走出去人家都说我们俩像姐妹呢。”李小娥笑眯眯道。
“胡说八道，”张丽云笑骂，“我跟你是姐
”张
妹，难不成你男人还得喊你一声姨了？”
她没干过插秧的活，不过这种事难度不大，看别人插了几次也
大，看
就会了。
就如李小娥所说，插秧最累的是腰。往往干一会儿就要站起身歇一歇。姜芮这具身体一天比一天白皙细嫩，看着柔柔弱弱，身体素质却早已被灵气锤炼得坚韧非常，几乎不能用常
常人
人的标准来衡量，也感觉不到累。
张丽云就在
息过，
她旁边那块地，起初见儿媳妇一板一眼的，还挺有趣，看了几次之后，忽然发现她似乎没休息过，心里忍不住直摇头，觉得媳妇乖得有点傻了。
同在大队里干活，是按照天数算工分的。一天下来干得多是那么多公分，干的少也是那么多公分，有些
算工
滑溜的人，就学会偷懒磨洋工。照他们的说法，反正是给公家干活，不偷懒的才是傻。
张丽云虽然看不惯那种人，可也不愿自己媳妇太吃亏，到时候累坏了，身体可是自个
自个儿
儿的，于是小声对姜芮说：“宝琴，你也歇一歇，去喝口水。”
“妈，我不累。”姜芮偏头看她，手上没停，又插了几
几
株秧。
“你这傻孩子。”张丽云把声音又压了压，“现在不累，晚上有的你哭的，
水壶拿
快洗洗手，妈渴了，你去把咱们家的水壶拿来。”
“好。”姜芮这才
“好。
把手上的秧苗放下，就在田里洗了洗手，去拿田埂上的茶壶，等张丽云喝完茶，她又送回去。
杜家人就在他们对面那块田插秧，王
看
桐花看到姜芮走上田埂，也停下手上的活喊住她。
姜芮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嫂子在家做饭，我们轮著来，明天换她下
饭，
地。”
王桐花脸色这才好了点，她还以为赵家人看杜宝琴乖巧，好欺负，就偏心那个大儿媳妇。眼角瞥了
过来，
瞥周围，见没人看过来，她低声说:“你机灵点，别总抢着干活。”
王鹏花咕
那怎么
哝：“阿南那怎么还没来信，你早点跟他去就不用干活了。”
“应该
，但姜
快了。”赵南走了将近一个月，但姜芮并不着急。
过了几天，队
南申
里的大队长忽然陪着几个人来赵家，原来是县里的同志，因为赵南申请家属随军，他们是来做审查的，问了好些问题。
又过一阵子，允许随军的通知终于下来，恰好春耕结束，姜芮开
，姜
始着手收拾行囊。
张丽云特地把赵北叫回来一趟，让他背了三十斤粮食，凭着公社开的介绍
来一
信，去粮站换全国通用的粮票。
要是没有粮票，农村人寸步难移，根本不敢离
难移
开自己的家乡。
姜芮跟两家人道别，又给赵南拍了电报
拍了电
，说明自己哪天会到，便坐上了火车。
出发前，不管是张丽云还是王桐花，都交代过她许多遍，让她把钱收好，把粮票收好，又一再嘱咐，不要轻易听信陌生人的话，不能跟陌生人走，火车到站后，一定要等到部队的人来
行。总
接才行。总之，俩人都不放心她。
也难怪她们会担忧，她孤身一名女性，长得又漂亮，走到哪儿都显眼。好在那年头，人们大都热情淳朴，有人来搭话，她就客气的说几句，来人若问得深了，她只笑笑
几句
不说话，别人便会意，不再打扰。
在火车上颠簸了四十来个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姜芮随着人
赵
流走下车厢，在月台上四下看了看，并未发现熟悉的身影，也没有感受到赵南的气息。正想着他是不是来迟了，就听身后有个声音迟疑地问:“请问是杜宝琴同志吗？”
她转过身，面前立着两位军人，带头那个看年纪三十岁上下，面貌消瘦，脸上
带着
带着笑，看着挺和气。
姜芮露出个浅笑:“你好，我是
，我
杜宝琴，请问您是？”
郑彬松了口气，说实在的，刚才猛一
姑
见老赵这位爱人，他有点不敢认。之前见到照片的时候，他就很惊讶，农村少有那样白净漂亮的姑娘，谁知真人更加惊人，难怪老赵嘚瑟成那样。
“我叫郑
你叫我
彬，你叫我老郑就好，我是赵南同志的战友，他有点事走不开，托我来接宝琴同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上了车，
了
郑彬才说了实话。原来赵南并不是有事走不开，而是他现在根本走不动，前一阵执行任务受了伤，现在人在医院。
郑彬忙说:“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伤到了腿，可能之后一两个月行动不大方便。小杜，老赵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这次任务，部队已经决定授予他二等功。今天你来，他其实不知道，前几日你的电
两
报发到部队里，我们几人看到，私下商量过，决定瞒着老赵来接你，一会儿去医院给他个惊喜，你看怎么样？对了，你累不累？不然我先带你去招待所休息休息？”
姜芮摇摇头，“不用了，我们直接去看他吧，
，
麻烦您了。”
郑彬直摆手，“别您啊您的了，你看我都老赵老赵小杜小杜的喊，你也直接喊我老郑就行了，要不然喊我一声
要不
郑哥我更高兴。”
“哎！”郑彬欢快应下，心里却想，老赵媳妇叫了他哥，不就等于老赵叫他哥么？嘿嘿，这便宜得占。他有点儿等不及要看看，老赵突然看见他媳妇儿出现在面前
便宜
，那张死人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