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终于熄了，我搓着被酒精泡到发
验
皱的指尖，整理好资料，把最后一组数据塞进背包。
开门时暖气余温还在发丝里恋恋不舍，我缩回脖子，把脸埋进围巾里，隆冬的风，刮得路灯都昏暗
隆冬
了几分。
问遥站在校门外的
发吹
路灯下，风把她的长发吹得微微扬起，呼出的白气在冷夜里散开。
她其实可以不用等的，车就在叁米外停靠，暖气随时可以打开。但她偏偏要站在风里，宁可指尖冻
发红，
得发红，也要亲自来接，不知道在执着什么。
我低头按下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大衣
的大
下摆，再次抬头，猝不及防撞进她漾着笑意的眼眸。
“看路”，问遥突然伸手，指尖轻柔地擦过我的眉骨，“冷吗？”，呼吸的白雾
擦过
模糊了我们之间最后十厘米的距离。
我侧眼看见了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头发被风吹乱、鼻尖冻得通红，眼下
通
还挂着实验室带出来的疲惫。
“还可以”，我说。耳廓被突来的寒风刮得生疼，老毛病了，
老毛
鸣声又开始时隐时现。
“谎言”，她突然把掌心贴在我脸颊上时，所有冻伤的神经末梢
上
都开始背叛理性。
天空突然抖落细雪，这是A市的初雪。这样的场景
市
，如果和恋人一起，确实很浪漫。
问遥抬眼看向天空轻笑一
我围巾
声，鼻尖凑近我围巾缝隙，小声地说“我们去约会吧？”
我不解风情地冷漠开口，“直接
开口
做吧，我晚点还要回去”
问遥愣了一秒，随即笑得更深，她抬手勾住我的后颈，将我的距离进一步拉
好啊
近，“好啊。”她贴在我耳边，呼吸烫得惊人，“那就在车里。”
问遥拽开车门，像是在发泄不满的情绪，接着把我推进副驾驶
它们滑
，自己俯身压过来。我没有躲，反而利落地解开围巾和大衣，任由它们滑落在座椅上。
“晚点回去？”她咬住我的
糊
耳尖，声音含糊地重复我的话，“你确定还回得去？”
空气凝固了一瞬，问遥撑在我上方的
我
手臂微微僵硬，冰凉的发丝砸在我的锁骨上，她盯着我的眼睛，神情有些复杂。
“你这样…
忽然轻
…”她忽然轻笑一声，嗓音低哑，“真的很难让人有性欲。”
我望进那双眼睛，手上
睛，手
已经利落地扣好一颗纽扣。她突然按住我整理衣服的手，手指冰凉，“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
打断她
我出声打断她，明明是反问，声音却平静得像在陈述，“知道你会纵容我？”
雪在车窗上积了薄薄一层，滤进来的路灯光变得朦胧。问遥轻轻摇了摇头，“你又在得寸进尺。”她的指控很轻，点在我的唇
上，剖
上，剖开我层层迭迭伪装出来的镇定。
她将手按在我的后颈，凑近，她的唇覆上来，不是吻，而是啃咬。疼痛细密
，不
而清晰，倒像是她一贯报复的风格。
情欲被点燃，手自然而然地游离，我喘息着抓住问
欲
遥乱来的手，却反被她按在座椅上十指相扣。
她的膝盖抵进我双腿之间，我最熟悉的人体结构，此刻成了她掌控
人体结
的最佳图纸。
“不是你说要做的吗？”她轻笑，鼻尖蹭过发烫的耳廓，“那你现在为什么在
”
发抖？”
“言
调笑着
言可真会装”，她调笑着抵开我的腿，手更深入了一步。
突然的闷哼一
绵缱
声，指甲陷入她后背的力道失了分寸，她突然曲起膝盖顶住我小腹，把我压进座椅深处，缠绵缱绻。
性，这一植根于生命本
它既
源的原始欲望，它既是创生的源泉，亦是毁灭的诱惑，既是极乐的圣殿，又是痛苦的炼狱。
……
结束后，车里的温度过于高了，她起身将空调调低后，又重新缱绻地窝在我颈肩，
疏平常
抬起手将我汗湿的发丝温柔地挽在耳后，就像从前事后一直都会这样做的一样，稀疏平常。
问遥看着我的合上的眼，轻柔的虚绘临摹着我的眉
的眉眼
眼，缓缓开口，“我们今年一起过年吧。”
我睁开眼，她鼻尖还沾细小的汗珠，窗外雪越
细小
下越大，而她的瞳孔里映着车顶灯暖黄的光晕。
“我要回家”，我只是这样说，眼下垂落的阴影遮住了所
要回
有情绪。
问遥悬在我眉眼间的手指突然顿住，反而抚在我侧脸，表情痛苦像
压抑着
是在压抑着什么。
突然，一声笑声不合时宜地溢出。
仿佛
她在看向我有些疑惑和微微怔住的表情后，笑得更放肆了些，连肩膀都跟着颤动，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刚才的温存与拉扯。
“陈言，”她眯起眼，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尖，以一种温柔到诡异
哪有
的音调说：“你哪有家啊？”
我抬手推开了她
在车
，仿佛耳边还能听见她的笑声回荡在车厢里，而我沉默地推开车门，走进风雪中。
身后传来她最后一句带笑的叹息
带笑的
，“我等你回来求我。”
都是假的。
的暧昧不明。雪夜的缠
只是两
绵是假的，只是两个无家可归的人互相伪造的体温。
我踹开路边的易拉罐，惊扰了一只正
滚
在垃圾箱里取暖的野猫，它从垃圾箱里支起身子，黄澄澄的眼睛在雪夜里与我对视，直到铝罐滚进积雪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