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倾泻，水面碎成千万金箔，随波荡漾。远处山峦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青灰色的轮廓若隐若现，所谓水光潋滟，山色空蒙。午后有水鸟远远地飘在
圈涟
水上，偶尔扎个猛子，消失又出现，搅起一圈圈涟漪。
现在她没有一点心情欣赏这些，沉聿摔门而去时那个眼神，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她反复回想，试图找出问题所在。安抚，示弱，投其所好，已
聿摔
经按照最成熟的方式去处理了。男人生气的理由千奇百怪，但解决方式大同小异，只要给他们想要的，他们就会安静下来。
可这次不一样。
齐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放好船桨，弯腰钻进船舱，在她对面坐下。这是一艘仿古的手摇船，本该有船夫在后艄摇橹。也不知齐安是怎么联系操作，今
船
天这船上只有他们两个，船桨也由他自己控制，小船在湖心悠悠地漂着，没有固定的方向，随波逐流。
顾澜收回目光，脸上迅速切换成温柔的笑意。她眨了眨眼，用
了眨眼
柔软无辜的语气说：“我想你了，你有想我吗？”
在没听清楚问题的时候，这是最万能的回复。她用过很多次，屡试不爽。男人往往在这个时候不会纠结之前的问题，而是陷
，或
入自证，或者岔开话题，或者被这句突如其来的直白情话哄得晕头转向。
齐安没有。
齐安的眼神依旧那么锐利，他看着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水盈盈，雾蒙蒙，任谁看了都会心软。而他长久的对视着，久到让人心慌
目
，才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湖岸。
寒冷的英国小镇，温暖的邮局蒸汽，玻璃柜台被无数信封磨得温润光滑，木质柜台上残留着陈年蜡油的味道
小
。纸笔沙沙，时光流转。她拿起笔，在明信片上写下地址，然后……
一片空白。
齐安眼看着水盈盈的眸子突然生动起来，慌乱地扑闪了几下。
安眼看
原来，她还记得。
远处游船经过，传来欢声
话题，
笑语，被湖风吹得断断续续。齐安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转过头，看着她：“你还回英国吗？”
他什么意思？
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
，还是
知道了什么，他到底，想得到什么回答？
顾澜小心地抬眼，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读出些线索，但
张波
什么都没有。
她只能赌一把。
“不回去了。”微微撅起嘴，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胸口，顺势一路下滑
了点
。“就是因为你的事情，害得我只能跑路，你……要负责。”
齐安捉住那根手指，握
红，他
着她的指尖，脸竟然有点红，他害羞了。
看起来过关了，或
鬼，
许齐安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本来就是她疑神疑鬼，做贼心虚。顾澜暗自松了口气，抽回手，换上轻松的语气：“你给我拍照吧。”
她侧身靠在船舷上，一手撩起被湖风吹乱的发丝。她调
湖
整角度，露出恰到好处的拍照手势。
看着手机镜头里心爱的姑娘，笑容完美，
见到了
光影明媚，齐安忽然开口：“说起来，我昨天晚上在餐厅，好像见到了沉局长。”
她轻轻偏了偏头，换了个姿势，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手势比累
个姿势
了而已：“拍好了吗？”
齐
她。
安没有放手，依旧镜头对准，透过那块小小的屏幕看着她。他的声音平稳，像在询问证人：
“你
式体温
昨晚深夜出门，见到沉聿了吗？”诱导式体温，很专业。
人在意念专注于放松自然的
察
时候，不会设防。拍照的时候试探，反应最真实。刑警出身的齐安，自然不会忽略刚才那点细微的变化。比如那瞬间停滞的呼吸，那不易察觉的脸部肌肉变化。
黑
穿一
洞洞的镜头就像一只眼睛，不会眨动，却能看穿一切。她收回手，重新靠回船舷，脸上的笑容依旧。
“你在审问我吗？”她歪着
气轻快
头看他，语气轻快，如同蜜糖般的调情，“如果我的回答让你不高兴，你会把我推湖里吗？”
船至中心，四野无人，天地间仿佛
无人，
只剩下他们两个，情人之间，这本该是情趣。
但在满怀心事的人面前，显然这是逼问。每一句话都压在心上，
心事
越来越重。
顾澜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她
旧波澜
看着齐安，齐安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为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
好像
，好像我欺骗了你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