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往昔
酒坛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他分不清白天黑夜，也分不清醒着还是醉着。有时候他躺在院子
在
的青石板上，觉得天在转，地在转，连那棵老槐树也在转。他闭上眼睛，天不转了，地不转了，可他的脑子仍在转，转来转去，都是同一个人的脸。
那日父亲卫允从外面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小女孩。父亲将她牵在手里，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对他说：“子衡，这
蹲
是甄良伯伯的女儿，甄芙。从此以后，她便是你的妹妹了。”
甄良与卫允是年少好友。甄良从商，卫允择仕，
年奔
两人虽走了不同的路，情谊却从未淡过。早年两家便定了娃娃亲，只说等蓉姬大了，就办婚事。只是甄良常年奔波各地做生意，两个孩子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后来甄良与甄夫人在经商途中为山贼所害，临终前派人托孤给卫允。
卫璟记得自己低头看着那个小女孩。她小小的，瘦瘦的，还没有他的腰高。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用白色的头绳系着，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头也圆圆的，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窝里抱出来的小兔子。她的皮肤很白，眼睛
。
很黑很亮，水汪汪的，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她还小，并不懂得双亲离去的悲伤。也许懂了一点，
那
只是不会表达。她没有哭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仰着头，打量着他。
卫璟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整了整衣冠，站直了身子，像模像样地朝她行了个礼
璟
，双手抱拳，微微弯腰：“芙儿妹妹好。”
甄芙虽小，但礼数周全。她学着他的样子，两只小手抱在一起，歪歪扭扭地行了个礼，奶声
甄芙
奶气地回了一句：“见过子衡哥哥。”
听着那声“子
卫璟觉
衡哥哥”，卫璟觉得自己耳朵都红了。
卫家八代单传，他从
一次
未有过任何兄弟姐妹，这还是他第一次有玩伴。
晚上，卫璟在自己的房间里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来上了趟茅房，回来路过父母的房间，听见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他凑
父母的
近了些。
“这
么
孩子可怜，这么小就没了爹娘。”是母亲的声音，带着叹息。
“甄
约，
兄临终托付，我定当将她视如己出。”父亲的声音沉稳，“况且我们两家早有婚约，等她大了，就让他们成婚。”
“子衡懂事，不会有
，子衡
什么意见。再说那孩子生得玉雪可爱，子衡见了也喜欢。”
卫璟听了，心跳快
，轻手
了两拍。他没有再听下去，轻手轻脚地退了回来。
他本来要回自己房间，可走了两步，硬生生拐了
步，
个弯，朝甄芙睡的客房走去。
客房在东厢，门口挂着一盏小灯笼，烛火已
火已经
经快燃尽了，光晕昏黄。
卫璟站在门
儿
口，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芙儿妹妹，睡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