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夏应下，就在她低头翻找的当口，几个男生嘻
，就
嘻哈哈推搡着从过道跑过，其中一个被猛地一撞，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倒在了东篱夏桌边。
她本来就没有盖盖子，大半杯水瞬间倾泻而出
杯水瞬
，给桌子上新发的小红本泡透了，甚至还有一部分溅到了她堆在旁边的课本上。
“我靠！”撞到桌子的男生连忙站直，看着东篱夏一片狼藉的桌面和纸张
！”撞
已经迅速蜷曲起来的小红本，脑袋大概率已经宕机了。
“对不起！东老
见……
师，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们闹着玩没看见……”
男生语无伦次地道起了歉，旁边几
了打
个同伴也停下了打闹，讪讪地围了过来。
东篱夏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桌面和刚发下来没捂热乎
，
就彻底报废的小红本，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没事。”
除了说“没事”，她还能怎么样？为了一本不值
能怎么
钱但此时此刻对她来说是个大麻烦的小册子，就要求对方赔吗？
几个男生见她没有发火，明显松了
生见她
口气，连连又说了一串“不好意思”就准备转身溜走。
“哎，等等。”
声音的主人是谁，东篱夏再熟悉不过。贺疏放手里还抱着个篮球，脸颊泛
过
红，气喘吁吁，明显是刚打完球回来。
他大概是在门口见证了刚才那一幕，随意地揽上了碰洒她水杯的男生的肩，依旧是很随意的语气，却莫名让她听出
大概是
几分严肃的意味来，“光道歉就完啦？你把人家新发的本子弄成这样，赔一本啊。”
东篱夏本能心里一暖，脑子里又瞬间蹦出无
又
数个想法——
他话说得这么直接，会不会让那些男生觉得他多管闲事，从而讨厌他？为了自己这点小
这点小
事，要是影响贺疏放的人缘，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那几个男生被贺疏放这么一说，脸上
了看。
更挂不住了，互相看了看。
“不就是本小册子嘛……”“付老师那
册子嘛
儿还有吧？”“谁撞的谁赔呗……”
几个人开始互相推诿起责任来，就是没
开始互
人痛快地说“我马上给你拿本新的来”。
她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
自己
影响贺疏放的人缘。
“算了，不用赔了。我自己想办法，你们
，你们
走吧。”
几个男生如蒙大赦，又连连说了几句“不好意思
个男生
”后，便作鸟兽散了。
东篱夏心里烦躁得很，但还是那句话——
—
除了宽容，她还能怎么样？
贺疏放看着那几个男生推诿着溜走，又看了看她手中湿透的小红本，眉头微
眉头
蹙，最终什么也没说，甚至没像往日一样插科打诨安慰她两句，转身便离开了教室。
明
出来维
明是他先站出来维护她，为她争取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可自己呢？
因为怕场面尴尬，怕别人觉得她斤斤计较，怕那几个男生会因此对贺疏放有微词，影响贺疏放的人缘，就急急忙忙把本该属
推
于自己的利益推开了。
软弱，怕事，连为自己争取一本小
己
册子的勇气都没有。
她只是习惯了，习惯了遇到冲突就先退一步，习惯了不给人添麻烦，习惯了把所有
，习
的难处都自己默默咽下去。
两个人刚刚熟悉起来，会不会就该死的小红本，又退回到最初那种客气疏离的状态，甚至变得像虞
甚至
霁月和周益荣一样糟？
她的目光频频飘向门口。每一次有人影闪过，心
次有
就跟着提起，又在那人不是贺疏放时沉沉落下，时间在焦虑中被无限拉长。
懊悔、委屈、担
起
忧、恐惧交织在一起，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没。
东篱夏的视线开始模糊，用力眨着眼睛
逼
，拼命想把眼眶里的潮湿逼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