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隔着缭绕升腾的青色烟雾对视着，
烟
空气里弥漫着尼古丁的辛辣和无声的角力。
“反正婚后你们也是各玩各的，结这个婚，少不了你一根头发。”庄
在陈述
龙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沧桑而笃定，仿佛在陈述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
庄得赫只是翘着二
，
郎腿，烟雾后的眼神晦暗不明，并不接话。
沉默了良久，庄龙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似乎包含了某种沉重的东西：“我知
庄
道，你对庄家……有怨气。但是这么多年了，庄得赫，你得往前看。”
，”庄得赫
偿。”
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低沉而清晰，“血债血偿。”
“所以你现
真正
在才更要和白家结这个婚！”庄龙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和白家绑在一起，我们才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以后，说句难听的，就算哪天在阴沟里翻了船，也有人能合力把你捞上来！单靠一个庄家，你以为能走多远？能有多大能量？”
庄得赫其实从庄龙出现开始就压着火气，此刻被他反复提及“白家”、“结婚”，那股邪火再也压不住地往上
婚”
涌。脏话在嘴边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冲破了理智的堤坝：“闭嘴！”
他比庄龙年轻，中气十足，这一声低吼在安静的包房里显得格外具有爆发力，竟真的让
这
庄龙瞬间噤声，略显愕然。
庄得赫白皙的皮肤因愤怒而染上薄红，脖颈上的青筋因极度紧绷而凸起蜿蜒，像某种充满力量的藤蔓。他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眼底爬上了血丝，死死盯着庄龙道：“我叫你一声爸，是因为我还尊重你！这些年，你确实为我铺了路，在政坛上维护了名声，让我享受了荫蔽
！这
，这些，我感谢你，我感恩你！”
他话锋猛地一转，声音拔高，带着积压多年的痛楚和愤懑：“但是你太软弱了！爸！因为你太软弱！当年无法在两个女人之间做出抉择，只能让两个女人和她
那些不
们的孩子一起受苦！因为你太软弱！面对庄家内部那些不合理的要求和压迫，你甚至连一点反对的声音都不敢发出！因为你害怕！害怕失去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因为你太软弱！外面的人的手都已经伸到我们庄家头上，都快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你——你竟然还能装作看不见？！甚至还想让
，结
我去跟那些人握手言和，结为姻亲？！”
“这
自杀
么多年！我忍了这么多年！我叫你一声爸，是希望你至少能像个真正的父亲一样，拿出点担当来！而不是让我妈一次次自杀进医院！不是让我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烂下去！我更不想看见你现在这副和稀泥的样子！”
“你！”庄龙被他这一连串的指控气得脸色发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逼视着儿子，“你什么
色发
意思？！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难道不是庄家给你的吗？！没有庄家，你算什么东西？！”
“那你就让他
椅子发
们把我抓起来好了！”庄得赫猛地一脚踹开身旁沉重的红木椅，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巨大的碰撞声，轰然倒地。
他
他
无法对父亲动手，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发泄着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愤怒和无力感。
“你简直不可理
着他的
喻！”庄龙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不可理喻的是你！”庄得赫毫不退让地吼回去，“你为了不被孟家绊倒，想出的所谓万全之策，竟然就是去攀附白家！用你儿子的婚姻去做交易！你满脑子都是你的政治算计，都是怎么稳固你的地位！你甚至从来没有真正抽出一点时间，静下心来，听我说一句话！听听
计，都
我到底想要什么！”
他剧烈地喘息着，仿佛耗尽了
。
所有力气，最终疲惫地摆摆手，声音沙哑了下去：“算了……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白家，我会去。但是想让我结婚？除非我死。”
庄龙被他最后那句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在高尔夫球场干的那点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应该庆幸有人替你背了这口黑锅！白家那姑娘是蠢，但她家里人不是傻子！你最好把你那个惹祸的女人
！你最
给我藏严实了！我看你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完蛋！”
这样的争吵，几乎成了
间每
他们父子之间每一次见面的固定结局。
在外人
外
看来，或许只是一对缺乏沟通、关系紧张的父子。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早已
他们
深入骨髓、不可调和的矛盾。一切的根源，皆是旧事。
庄龙在动荡的文革十年初期，曾被下放到贵州锻炼。那时年仅十六岁的他，与
龙在动
当地一位单纯的少女产生了感情，并让她怀了孩子。
少女痴心一
几乎彻
片，坚持生下了孩子。这件事几乎彻底断送庄龙的政治前途。
万幸
，庄龙
的是，十年动荡很快结束，庄龙的父亲庄魁章在北京发力，终于将他调回了北京。
庄龙带着贵州的少女和孩子回到了北京，但庄家绝不可能同意
毫无背
他娶一个毫无背景的乡下姑娘。
女孩和孩子被庄龙安置在北京，她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人
，她眼
遵从家族安排，娶妻生子，一个，又一个。
他从小看
望中
着母亲在绝望中挣扎，多次自杀未遂，身心备受摧残，最终被送进了北京最好的疗养院，常年与药物为伴。
这样
或
的事情，放在偌大的北京城，或许只是红墙秘辛中微不足道的一件。
但庄得赫不同，他心气极高，性格与优柔寡断的父亲截然相反，他比庄龙更干脆，也更狠绝
软弱
。他从心底里，瞧不起父亲的软弱和妥协。
然而……
庄龙阴
无防备
恻恻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突然再次响起，精准地钻入庄得赫毫无防备的耳膜：“你觉得你自己就很伟大，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