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柬上说赏鳜鱼脍，正是吴州特产。若在江南，桃花时节，鳜鱼肥美，不是罕事，但在京都绛城就大不一样了。要吃一口新
走水
鲜的鳜鱼，需要一路从江南走水路生运，千里迢迢，十条能活两条已经算多。而鳜鱼脍，必须要现杀。
晚间，苏清方同润平提及此事。润平连连摆手，兴致缺缺，“姐你还不知道我？我最讨厌吃鱼了。小时候差点没被鱼刺卡死
道
。而且我还要去学堂呢。”
“行。”苏清方应道，对润平的回答毫无意外，
去赴
也不勉强，准备独自去赴约。
倒不是苏清方有多想念家乡味道，她也不甚爱吃鱼，恐怕任谁小时候见过大夫伸着个夹子往人喉咙里拔刺，都不会有好印象，不过苏清方的讨厌没到润平一点不碰的程度
要去了
。但对方特意准备，少夫人又是长辈，辞之未免不恭。润平不愿往，她便更要去了，不然显得他们多自矜托大。
三日后，苏清方如约而至。杨少夫人亲自在门口迎接，正是那天牡丹花会上连声
夫人亲
感谢的女人。
苏清
未
方受宠若惊，连忙告罪：“舍弟润平正在准备秋试，学业缠身，未能赴约，还请少夫人见谅。”
杨家少夫人何氏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轻质温婉，亲切地携起苏清方的手进门，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令弟
能
真是文武双全，后生可畏。说不定，能成为我朝最年轻的状元呢。”
本
文
朝最年轻的状元，是安乐公主的驸马。十七岁高中，举国震动，争相拜读状元及第的策论文章，一时之间洛阳纸贵。苏清方也看了那篇状元文章，针砭时弊且文辞优美。以苏润平目前的火候，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能十六岁通过秋试，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苏清方连忙摇头，谦逊道：“少夫人过誉了。都是花架子，登
：“少
不得大雅之堂。”
少夫人不
会？
以为然，“怎么会？若不是令弟，我家燕儿怕是……”
少夫
不知
人现在想到，仍然满心后怕，“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
正说着，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一颠一颠跑过来，怀里抱着个竹编的小球。竹球里有
说着
个小铃铛，随着小姑娘的步子一响一响。
小姑娘也如球一般扑到少夫人怀中，口中呼着
一般
“阿娘阿娘”。
少夫人蹲下身子，让女儿转向苏清方，柔声教导道：“来，燕儿
教
，说谢谢。”
燕儿年幼，那天又基本是晕乎的状态，完全不认识眼前人，但是听话，转着葡
不认
萄似的眼珠子，想了想，大声喊道：“谢谢姨姨！”
“燕儿！”少夫人急
下燕儿
忙但又不重地拍了一下燕儿溜圆的脑袋，让她改口，“叫姐姐！”
燕儿只是觉得这个人和阿娘妹妹的年纪
不多，
差不多，顺口就叫了，不知道为什么被打，委屈地瘪了瘪嘴，乖乖改口：“谢谢姐姐。”
三人行至后院。
凉亭
席，
飞檐如翼展，里面已经摆好两张小席，上有各色吃食，最中央的便是那道冰山鳜鱼片。鱼片薄如蝉翼，铺在剔透的碎冰上，愈显晶莹。
春光明媚，惠风和畅，室外倒比室
媚
内清爽宜人，所以杨少夫人把小宴设在了凉亭内。
杨少夫人和苏清方一边用食一边闲话家常，谈及各自家乡的风物，很是投契。燕
，
儿吃不了冰的，便在旁边自得其乐地拍球。
不多时，有侍女前来禀告，说夫人请少夫人移步，有
，
事相商。
这个夫人，自然是御史中丞的妻子、少
这个
夫人的婆母。
杨少夫人闻言，向苏清方歉然颔首
然颔
，自告失陪，便同侍女暂且离开了一阵。
亭
无
里一时只剩苏清方一个人，百无聊赖，恍然眺见远处假山上有一只长腿白鹭，一动不动，一时看出神，也似入了定。
“姐姐，”一旁的燕儿也一个
儿
人玩倦了，抱着球跑到苏清方面前，求道，“和燕儿一起拍球好不好？”
于是，
亭外空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亭外空地互相抛着球玩。
然而燕儿毕竟只有五岁，力气不够
但
，抛不高，回回被苏清方接住，但又老是接不住苏清方的，心里头不服输的劲一上来，像个小陀螺似的转着身子。
“嘿！”燕儿喊着，借着旋转的力量，卯足了劲，一把就把
卯
球扔了出去。
扔偏了。
竹编的球带着清脆的铃音，从苏清方眼前掠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径直砸向一个恰
蓝衣
好经过的蓝衣青年头顶。
青年的反应也是极快，早闻得越来越近的铃铛声，余光瞟见异物砸来，倏然转头，扬手一拦，便将竹球稳稳
到掌中
抓到掌中。
铃声戛然而止。
——苏清方？
——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