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那屋里便
连
没有人了，于是宫女内侍们竟连灯也不点了。
女主人不在四天而已，他们也懒起来了吗？
散了？
连当值的也散了？
李羡颇有点不豫，推门进去。借着外头浸入的火光，他瞥见案头的火
随手
折子，随手拿起，轻轻一揭。
“你回来了？”一道清泠的女
淌下的
声问，如同雨后从花蕊里淌下的露。
你回来了？
久违的声音问, 带着轻微上扬的尾音，仿佛一滴从杏白的蕊中
扬的
滑过的露，清润, 淡远, 转瞬即逝，还带着屋外的花香。
你回来了？
李羡手中的火苗微微一颤，同那短细的烛芯错开。原来已燃起一点
原来
绿豆大的火光，渐渐扩散, 晕染开一层暖辉。
茜素的纱悬在两边，耷出一个柔和垂顺的三角。女人站在中间，纤长匀称一条, 穿着一身雪白的寝衣，头发也散着，尾端微蜷
像是
, 垂到腰处, 一边还略有点压扁的痕迹, 像是刚睡醒。
她嘴角微莞，缓步踱近, 踩在绵软的绒毯上，几乎无声，
声，
只影子散漫地跟着移动。
她接着伸手，拿过他点亮的烛, 行到别的灯台前，手腕倾斜。轻柔的白绫袖子滑过
，
他手腕时，还带着温热。
李羡指尖动了动，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几步抢到她跟前，
终于
一把攥住她的胳膊，语气不悦问：“你怎么回来了？”
她此时应该在去往吴州的路上，坐车乘船
时应
，而不是在东宫。
苏清方抬眸，语调轻快回答：“我们走了两天，我就跟凌风说不舒服，让他把我送回来了。我
天，
娘和润平回去了。”
李羡瞬间提起眉，眼睛在她身上
眉，眼
仔细打量，担心问：“你哪里不舒服？”
“假的，”苏清方轻笑，“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只是累了，所
，所以
以睡了一觉。”
此话一出，李羡心情稍安，神色却
明
未见霁明。他还哪里不明白，她分明是一开始就没想走，还装乖麻痹他，所以走时也不留一句话。
可李羡心里却没有多少重逢的喜悦，
留在
脱口斥道：“胡闹！你留在京城做什么！”
“那你送我去吴州做什
风，一
么？”苏清方佯装恼怒问，“还吩咐凌风，一路不必着急。怎么，你很嫌我吗？”
吴越王见陌上花开，思念回乡省亲的夫人，寄书云：可缓缓归矣。实为盼归之意。到他这儿，却是很不想她这个
归
妻子回来的意思。
李羡语噎。他若嫌
整
她，就不会整宿整宿地睡不好了。可说出来怕她惶惶不可终日，不说出来又怕她不知轻重缓急。
半晌，他恼恨地吐出几个字：“你知不
知不知
知道……现在……”
局势旦夕变化。
她知道，他
意
安排她离开的用意，还委派凌风护送，不要她急归。
她都知道。
他才是，似乎只在政事上精明，一碰到
糊涂
情感就开始干糊涂事。
苏清方亦皱起眉，提醒：“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把我送走，等皇帝反应过来，境遇只会更危险。你又要那些
，你
跟随你的人怎么想？一个耽于情爱、只顾自己的主君吗？”
李羡嘴唇微张
羡
，散出一口气，“我只是想，这些事，原本和你没有关系……”
苏清方轻呵
月
，略有点苦意，“你早几个月想明白这些事，我何必嫁给你？”
蜡烛也在安静地燃烧，蓄
硬的蜡
满的烛液从窝中滴出，落到苏清方虎口。她却仍紧紧攥着，没有松手，凝成一块坚硬的蜡壳。
“李羡，”她偏了偏头，借着光，仔细描摹过青年的眉眼，“我好像
摹
，要说很多、很多、很多次，我不害怕。”
屋外传来遥远的鼓声，乃更定之音。城门关闭，宵禁开始。人
，宵禁
归其家，户掩其窗。
许是这询问过于直白，又突兀，完全不像他们素日的性格
又突
，李羡眉心动了动。
“我
认
很想你，”苏清方很认真的道，“我会想，你会不会又和衣躺在床上，会不会坐着坐着又忘了时辰，会不会一个人在东宫……想起曾经的事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