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京(2/2)

巴地望着贺钧消失的楼道口，仿佛一心一意翘望前线的兵人。

“嚯，看着真年轻，你舅舅真好，自己来陪你看病。”女医生拿着手里的单子扫了一眼，这女孩姓贺，户籍在莱江市。

女医生知道莱江，平京虹吸效应之下，周边尚能有自己的发展能力的城市也就一两个，莱江是有名的重工业城市。

不过莱江市民自我感觉良好，平京人却是瞧不上的。

女孩抬起细长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大抵是唤起了恐怖片遗留的潜意识，黑黝黝的眸子叫人有几分莫名的毛骨悚然之感。

“嗯，我舅妈在莱江。”贺莱尽量扳着自己的口音吐字。

好在女医生没在意，闻言歇了心思，同她一块耐心等起人来。

没一会，贺钧的身影就出现在她们的视野里，医院的楼道中，病患护士络绎往来，他是出挑的一抹黑色，穿梭在人群中，很快到跟前来。

重新牵起贺莱的手，看向女医生：“孙主任打过招呼了，让咱们直接去十二楼。”

女医生应了声，继续领着两个人穿过连廊。

路上小张给贺钧打了个电话，贺钧索性让他直接去住院部十二楼护士台汇合。

贺莱早晨喝了一杯豆浆，现在正是想解手的时候，一路上问了两遍什么时候到，贺钧缺乏经验，倒是女医生看出来了：“小姑娘想上厕所吧？”

贺莱点头。

贺钧才想起来她从上车之后就没去过卫生间呢。

立刻帮她问女医生：“请问这附近有卫生间吗？”

女医生往右边一指，贺钧就牵着贺莱往那边走，贺莱拽了拽舅舅：“没有纸巾。”

贺钧让她看看卫生间里头有没有，贺莱很快出来，跟他摇头。

倒是女医生主动把自己半包纸巾递给了她。

贺莱赶紧冲进卫生间，贺钧就在窗边等着她。

修长的手指摸出烟，意识到这是医院，又放了回去。

“外头有吸烟区。”女医生提醒。

贺钧摇了摇头：“她一会就出来了。”视线落在对方的胸牌上，补充客气道：“谢谢韩大夫帮忙。”

韩明悦大大方方地笑了下：“陪着你们是孙主任交给我任务，您太客气了。”心里一方面为这男人名草有主可惜，一方面又不愿意这刚开始的气氛冷淡下来，就说起孩子来：“其实女孩手术还是女性长辈陪床方便点，不过咱们叁院住院部也有护工，你想请有的是。”

贺钧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韩大夫帮我找个合适的。”

“也行，反正我也算熟门熟路。”韩明悦显得很好说话。

贺钧笑了下，眼里这个年轻的女医生的面目，于是不再模糊。

二十多岁，黑长直的头发绑在脑后梳了个低马尾，皮肤白皙，五官端正，鼻梁上架着副粉色金属边的近视眼镜，嘴唇有点薄，带着几分学生特有的文气，为人处事却很老练。

又看了眼她的胸牌，

韩明悦。

贺莱洗完手出来，赶紧跑到舅舅身边。

“忘了舅舅说什么了？”贺钧没拉她湿淋淋的手，反倒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

“知道了……”贺莱垂下眼帘，两只手交握在身前，也不叫他牵了。

正沉默着，就听贺钧忽然开口：“用洗手液了吗？”

贺莱老老实实点头，却也不看他，赌着气往前。

贺钧扑哧一笑，快步追上外甥女，重新拉起她还潮湿的小手拢在掌心。

这回贺莱也不生气了，美滋滋地贴着舅舅走。

到了住院部，小张早就等在护士站了，见他们过来赶紧迎上去：“贺总，这医院停车位太紧张了，排了半天队。我刚才问了一下人家，还得去一楼办住院，我拿莱莱的身份证去办，顺便买点住院用品吧？”

贺钧点了点头：“等会再去。”

“欸。”小张应着，一抬眼就瞧跟贺总一块来的女医生正打量自己，便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

韩明悦跟护士长聊了两句就有护士带着两大一小往病房去。

“感到早不如赶得巧，这屋的患者九点半办的出院手续。”小护士笑着说，走到跟刚才陈设布置完全不是一个色系的通道，推开了一扇浅绿色合页门，里头正是宝贵的单间。

白色的陈设，浅绿色的窗帘和被褥，还有个折迭起来的陪床床。

“有规定白天必须要把床收起来，下午四点半之后就不管了。”韩明悦双手插兜，跟贺钧解释。

贺钧表示理解，把身份证给小张，小张跟着护士去办手续，病房里又只剩两个成年人。

贺莱好奇地开关柜子，推开卫生间的门，又到窗前张望外头的景色。

“那我……就先走了？”韩明悦看着贺钧，抿了抿唇。

贺钧颔首，双眼却依旧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女人咬了咬唇，垂眼一笑：“要是以后有什么情况，就联系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