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丝越来越密，雾气和水汽融在一起，模糊了窗外的
人头顶
景象，也模糊了悬在众人头顶的那把黑剑。
铁原地堡内。
严启和白矜站在图灵的房间门口，不知
门口
道该怎么进去。
图灵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毫无保留地给几人讲了一遍，包括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以及桑无为了对抗世界母神在她身上做的事。听完之后别说是情绪细腻的白矜了，就连大大
留地给
咧咧的路子白都罕见地沉默了，连着好几天都没有说话。
她的精气神像是被抽走了。整整三个月，图灵没有和地堡内的任何一个人说话。她不是一声不吭盯着那枚血迹斑斑的鹿首项链，就是握着喻嵇尧冰冷的手在低温室里发呆。有一次图灵甚至反锁了低温室的门，路子白不停地拍门叫她，见里面没动静，硬着头皮踹开门锁闯了进去，
反锁
结果发现图灵蜷缩在喻嵇尧的臂弯里，双眼紧闭，鼻间呼吸弱不可查。
路子白吓坏了，一边哭一边把图灵冷到几近结霜的身体背了出去，怕电热毯升温太快把图灵烫伤，让白矜给严启身上临时接了几条电线，又找来棉被让严启抱着，等到温度差不多了才把图灵放进
时
去，等待期间一直坐在旁边“啪嗒啪嗒”掉眼泪。
等到图灵醒来后，几人把脑袋凑了上去，都想和她说点话。但图灵谁也没理，她只是双眼涣散地盯着天花板，片刻吐
人
出一句。
“……”
“……
“都去死吧。”
白矜握着
见严启
手掌，不停地向着紧闭房门看去。见严启和她一样立在原地不动，张开粘粘的嘴唇，声音低如蚊呐：“要不一起进去？”
严启盯着门缝，没有回答白矜的问
一定
题。于是白矜又走近了些，悄声说：“必须得想办法进去啊，我们一定要把那件事告诉她才行。”
严启还是没有动。忽地，他眼中光圈一缩，湛蓝眼
侧
球随之向另一侧瞥去。白矜跟着看过去，动作随即停住。
一个少年站在离他们五步远的地
一
方，正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看着年岁不大，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身形纤细，披着宽大的雪白长袍，周身皮肤苍白如瓷器。纯白发丝点落在肩头，似蚕
皮
似冰，赛雪欺霜。
“为什么站在这？”少年问，声音脆如冰
站在
铃，“不进去吗？”
“你，走开。”严
的白
启皱着眉看少年，湛蓝眼瞳中的光圈绷得极细。连好脾气的白矜也变了脸色：“不是和你说了，不要随便靠近这里吗？”
少年置若罔闻。
“本来不打算靠近的。”他指向图灵
”
紧闭的房门，目露疑惑，“但我看你们在这里停留了太久，所以来看看。”
他一遍说一遍向两人靠近，轻盈得像精灵，乖巧得像白猫。严启能看到他和自己的距离在缩小，却感受不到对方身体的靠
。严启
近，仿佛这人是一个根本不该存于世界的幽灵。
严启死死盯着他，将手臂放在身前
向
，胳膊上的护甲向上弹起，发出一道“嘎哒”声。
就在严启打算动手将他带离时，他们身后的房门合页忽然传来嘎吱一声。几人一齐看去，发现是图灵
是图灵
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莉，莉娜……”白矜看见图灵，眼中下意识流露出喜悦，但在看到图灵面容时又止住话头。房间内没有开灯，隔着门缝，图灵整个人都被埋在了阴影
灵面
之下，白矜只能看到她模糊的面部轮廓，以及亮得骇人的眼睛。
她的声音非常嘶哑，像是一根过度紧绷的弦，得用上好几倍的力气才能勉强发出一点走调的声响。室内一片
常嘶
安静，只有白衣少年自若开口：“尤苏尔联系不到了。”
严启和白矜猛地看向他。可白衣少年就像是感受不到他们的目光一般，继续对图灵说接下来的事，脸上表情静如止水：“她最后一次联系我们，是在亚特兰西的西部的一
像上来
座边陲小镇上。从她发来的图像上来看，当时的环境里没有潜在危险，尤苏尔本人也没有什么异常。”
“雪
我的，
吻。”图灵叫出少年的名字，“这是你想告诉我的，还是亚历克斯想告诉我的。”
“这是地堡内的每个人都想告诉你的。”雪吻回答。图灵看向他的脸，只见雪吻神情平静，一双浅绿瞳仁
堡内的
安静的落在细密的白色睫毛间，眼皮贴着眼尾微微上挑，面容漂亮近乎异常。
即便已经过了三个月，她还是无法接受这张和喻嵇
她
尧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在地堡恢复体力后，图灵做的第一件事就去找亚历克斯算账。喻嵇尧的【全知天使】赋予了她取之不尽的精神力，图灵现在可以利用【占卜家的疑惑】知道所有她想找到的事。她利用这个异能获取了亚历克斯的主机坐标，连坐
了
标的所在地域都没看，就发动【页面切换】杀了过去。
只是图灵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落
没想
地的刹那看见血肉高庭。
当时拉亚诛怜正站在血肉高庭的旁边，一边看着墙体上风干的血肉，一边抚摸着身侧白狼小山般的身体。图灵落地的一瞬，拉亚诛怜和她身侧的白狼一起扭头看来，在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目露惊
“
讶：“莉娜？你从异常调查局出来了？”
拉亚诛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图灵不想在这个档口给她解释。她感受着那个坐标的位置，确认准确方位后猛然睁眼，对着走近身边的拉亚诛怜开口：“带我去地下室！当初咱们一起去的那个装满了各种实验器材的实验
怜还
室！”
拉亚诛怜没有立刻回答。她皱眉看着图灵的几乎被红血丝占满的眼睛
立刻
，问：“你怎么了？”
但图灵始终不肯好好地回答她，只是不停地说“
回
带我过去”，肩膀抖若筛糠，大有拉亚诛怜不应她就一个人往里面闯的意思。
拉亚诛怜见状，只能先答应下来。在地下室大门再次开启的一瞬，图灵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向一个方位冲了过去，速度快到连拉亚诛怜都没反应过来。等拉亚诛怜顺着动静找过去时，发现图灵正跪坐在地上挖洞。地上破损的注射器全部
现图
被她扫到了一边，因为用力过猛，有些注射器甚至凌空飞了起来，砸在周围盛着标本的容器上，如碎水晶般淅淅沥沥落下来。
“出来！滚出来！”图灵撕扯着
撕扯
地面，破开地板，撕开电线，层层下挖，“亚历克斯，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图灵做这事时神情近乎癫狂，下手动
看到
作狠到了极致，拉亚诛怜甚至看到了她被崩飞的指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