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他前面的话的时候，就一直想流泪，直到关鑫问出最后一句，眼泪跟着关鑫的话一起掉了下来。我说，你什么意思啊，不是你说的到了阿里曲一切重新开始吗？现在又来问我，那
的时候
你之前的话是耍我吗？
关鑫又摇摇头。
他说，杜微。
我回过头。
关鑫很慢很平静地对我说，
总觉
杜微，我能看出来有些话你说不出口，因为你总觉得还会见到我。这些话堵住了你的嘴，也堵住了我的嘴，你不能说那些话，所以有些话我也不能说。
我说，什么？
关鑫笑了一
，杜微
下，没有回答我，只是说，晚安，杜微，我要睡一会，快回家吧。
左手无名指上的褐色钻戒沉静剔透，我抚摸着戒指，对张一安说，关鑫的骨灰没有
剔
人认领，我托人把他的骨灰寄到国外，半年后，我得到了这枚戒指。
“其实阿里曲湖，也只是一片高原上的普通湖泊罢了，重新开始之类的话，只不过是关鑫编造出来，给我的最后一点虚无缥缈的寄托。”我有些抱歉地对张一安笑笑，“阿里曲湖本身并没
鑫编造
有承诺什么。”
“后来我登上关鑫的账号，发现他删掉了关于阿里曲的帖子。有可能是他情绪崩溃时候删掉的，他不再相信阿里曲，或者关鑫是想让阿里曲湖成为我和他之间永远的秘密，全世界只有
上关鑫
两个人知道的那种。”
“我选择相信后者。”我对张一安说，“张一安
张一
，他不在了，我总得有点什么寄托。”
“
谅一
所以关于七年前，可以稍微原谅一点我吗？”我为难地笑了一下。
张一安默不作声仰靠在椅子上，良久，他点点头，举起酒杯轻
默不作
轻碰了一下我面前的空杯子。
“谈不上原不原谅。”张一安说，“告不告诉别人阿里曲湖，本
，
来就是你的自由，你的权利。谢谢你肯对我说这些。”
我说，也谢
别
谢你，张一安，十多年了，我第一次对别人说这些。
张一安看着我的戒指，问，后
到喜欢
来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吗？
我想了一下，对张一安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关
安说，
鑫了。
威尼斯日落快要见底
日落快
，张一安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喝得越来越慢。
我说，张一安，所
安，所
以你们当年怎么想起来要找阿里曲湖的？
“也是……怎么说，也是想重新开始吧。”张一安说，笑起来的模
离开
样有点自嘲的意思，“或者说只有我以为能重新开始，我们也没找到湖，他先走了，离开西藏。我后来又找了他两年，没找着。”
“都过去了。”张一安喝完威尼斯日落，把杯子
过去
放回吧台上。
什么然后？
张一安不说话。
所有时间都
所有时
没有过去，一点没有，时间层层堆叠在了张一安身上。
让他在我面前每一次喝酒、说话、呼吸，都显得如此疲
吸
惫，沉重，难以挣脱。
答案是没有。
不是因为想装腔作势，不是深情，不是对以往念念不忘，只是单纯没有遇到
因为
喜欢的。
但我不想把没有两个字说出来，这让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徒留在原地的可怜蠢货。我没有留在原地，没有人留在原地，我已经向前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我很好，我现在很好，我只是没遇到下
离，我
一个喜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