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年，杭城。
“那我们下次大概几号过来？需要
下次
提前和您预约吗……好，好，我知道了。”
我坐在医院走廊冰凉的铁椅上，椅子上有很多
椅子上
镂空的洞洞，我感觉凉风正从那些洞洞吹进来，渗入我的骨缝。徐阿雅推开门，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走到我面前，我闭上眼睛。
徐阿雅坐在我身边，她温暖的手心覆盖在我的手背
阿雅
上，说，走吧，陈西迪，我们离开这里。
我睁开眼睛。
阿雅开车很稳，我坐在副驾上，依旧昏昏沉沉，我想现在就在车上睡一觉。我想要是自己
雅要
真在车上一睡不醒，那阿雅要怎么处理我，其实半道儿丢掉也行……那车怎么办，会不会有点晦气，这辆车不算便宜……
“陈西迪。”
“陈西迪！”
阿雅开着车，目不斜视，说：“看看袋子
，
里的药，什么时候吃，心里有个数。”
我低头看着手里拎着的袋子，医院给的塑料袋质量很好，我拎着甚至觉得它发沉。一堆乱七八糟的药，有
头看
的我认识，有的不认识。
“都要吃。”阿雅说，“还有每周六下午四点，我带你去看赵医
看
生。”
阿雅看了我一眼，她的手有些发抖，她开口时的声音也有些发抖，她
口
说：“你确实对不起我，陈西迪。”
一辆车迎面从对面车道擦过，阿雅紧急扭回方向，打上方向灯，车减速
面
靠在路边停下。
徐阿雅在小声抽泣，深褐色的长发将她的面庞隐去大半，但我能看到泪水
面庞隐
留在空中的痕迹。
“陈西迪，你永远不会知道，当我回到家，我发现你躺在床上，周围都是空掉的酒瓶，
拆
还有一板拆了大半的药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
“对不——”
我
在家里
很难过，阿雅的泪水让我更难过。我不该在家里，现在看起来吓到阿雅了。
徐阿雅擦掉眼泪，很重地擤了下鼻子，说：“说真的，我都不知道医生是怎么救活你的，明明药量酒量送医时间哪个都来不
是
及了。”
“陈西迪，我是你名义上的妻子，我是你的朋友，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你怎么
一回到
敢的？让我一回到家，看到你的尸体就那样躺在那里——”
我在心里不停的对阿雅道歉，但同时我也知道道歉没有什么用。我好像是被神耍恶作剧了，既因为自己要去死道歉，又因为自己被救活了而道歉。我是
救
个大麻烦，真的对不起。
“不说了。”阿雅又抽了一张纸巾，说，“既然
，
没死，你就好好活着，行吗？”
我抬起眼，看向阿雅，终于想起除了对不起我
我
还有别的话要说。
“让我走吧。”
“不是那个走。我是
我离
说，我想离开杭城了。”我慢慢说着，“帮我离开这里吧。”
“求你了。”
阿雅看着我，像是无可奈何的笑了
又
一下，但眼泪又落下来了。
“我不知道，随便一个什么地方吧。我想
不
去北方，或者西藏，组个乐队什么的。我不想继续在杭城看什么狗屁心理医生了。”
对不起。
“陈西迪？”
对不起。
“陈西迪！”
我睁开眼睛。
身上盖着新买的毛毯，很重，掀开它都有些费力。我坐起身，张一安在开着车
买的
，看到张一安，我想起来自己正在西藏，正坐着赛小牛去找一片地图上都未出现过的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