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厉气息沉重，梦中那
紧
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又冒出头来，他胸膛起伏，手紧紧扣住谢临川的肩膀，咬牙摇了摇头：“无事。”
谢临川这次却没有让他糊弄过去，捧着他的脸颊，把他的脑袋挖起来，漆黑的眼睛笔直地
捧
注视他：“告诉我，秦厉。”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谢临川看见了一双充血红肿又黯淡的眼睛，好似压抑着某种无法排
相对
解的极致痛苦。
那痛苦仿佛会传染，接触到的时候，连带着谢临川的心脏也开始跟着
到的
闷痛起来。
“我梦见你……”秦厉
再回
的话语断续而艰难，极力避免那个字眼，“流着血倒在我怀里……你走了……不会再回来，我抓不住你……”
谢临川浑身一震，瞳孔微微缩紧，血色一点点从
只有后
唇上褪去，嘴唇颤动，一时竟说不出话，只有后背在慢慢浸出冷汗。
这意味着什么？
他重生了一次，李雪泓说他在地牢时也想起了前尘往事，那
，
秦厉呢？他之前就频繁地做噩梦，一再误会自己欺骗他，不肯听他解释，不愿意相信他的话。
秦厉是因为想起了那些痛苦的往事，
，
所以认定自己背叛他？
秦厉知道了！
知道他给他下药，害他失去皇位，落入李雪泓手里成了阶下囚，
在火
跪在仇敌面前在火炭上膝行，被羞辱，被用刑……
谢临
要
川浑身发冷，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痉挛，前世那些爱恨纠缠的记忆，潮水般蔓延过来，几乎要把他们两人一起淹没。
“你……”谢临川发出一个嘶哑的音节，后面的话到了嘴边却极
边却
难出口。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需要紧咬牙关才能让自己稳
是想起
住情绪：“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窒息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内殿一片死寂，只剩下外面的电闪雷
咆
鸣还在咆哮。
谢临川的指腹摩挲着他发烫的眼尾，不断深呼吸：
深
“告诉我，秦厉，你也想起了那些前尘往事，是不是？”
两人几乎同时感觉到彼此目光带着的灼意，仿
的灼意
佛多看一眼就能将人蜇伤。
谢临川果然是知道的……秦厉逃避般闭上眼，又再度睁开，紧紧握住拳头，从齿缝里艰难挤出几个字：“是，我都想起来了，所
避
有的一切，我都……”
谢临川张了张嘴，良久，才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我
…你
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你责怪我吗？”
话一出口，谢临川忽然像戴着
着枷锁
枷锁走上谳台，一把锋利的刀抵上了他后心，等待即将到来的审判。
秦厉全身一颤，紧紧闭上眼，如同飞蛾扑火
上
一般拥上来，牢牢锁住了他，臂力之大，仿佛要将人的骨头勒出呻吟。
“我不怪你……我怎么会责怪你……”
息颤
他气息颤抖，鼻息粗重，颠三倒四地说着同样一句话。
他脸深深埋在对方肩窝，不断摩挲着，汲取某种生命的力
埋在
量一样汲取熟悉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拥抱着一团痛苦，它强行拨开了
感觉
他的鳞甲，挤进柔软的心脏，盘踞在里面，赶不走，剪不断。
最后在无穷的岁月里炼化了躯
穷的
壳，沉淀下一粒火种。
从此往后，所有爱意与幸福，所有铠甲与软肋，都自
所
它而生。
谢临川用力按住他的后脑，不断抚摸他的银发
知道，
，磨蹭他的侧脸，冰凉的嘴唇摩挲着他的耳垂，呼吸同样急促：“我知道，我就知道……”
那漫涌而来的冰冷潮水终于渐渐退去，露出浅滩上一弧银
刃，临
亮的光，乍眼以为是刀刃，临到近前，才发现是一抹温柔的月色。
谢临川
朵，
轻轻吻着他的耳朵，低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秦厉缓缓道：“从那次在军
只是，
营受伤回京以后，只是，先想起来的是那些痛苦的往事。”
谢
话，半
临川抱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半晌才道：“以后不会再有了。”
谢临川平静道：“从
川平
一开始，京城破城，你我在城门口见面。”
秦厉瞳孔微微
记得！
一震，谢临川一开始就全部都记得！
所以城门口那一箭他放弃了
了，在
，在地牢里主动答应跟他进宫，一边顺从他，一边又防备他……
他从来不曾怀
的明君
揣着恶意蓄意接近，只是一再希望他做个万众敬仰的明君。
秦厉动了动嘴唇，那些踌躇的、不安的、胆怯的情绪再
厉动
度涌上心口。
他咬住牙，紧紧盯着谢临川的双眼，终于忍不住问
喜欢我
出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谢临川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秦厉真正想问的
么爱
是，为什么爱他。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是因为秦厉为他在仇敌面前放下尊严下跪受刑而
回答，
感动吗？
是因为这一世的秦厉给他权势，
他领
给他官职，让他领兵，学会了尊重与成全，放他自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