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望舒带来的益智玩具，如今都成了阿尔斯兰的宝贝。他几乎
都
每天都要玩上一阵，有时在帐篷里，有时在草场上，小小的身影坐在那里专注摆弄，连诺敏唤他吃饭都听不见。
此刻他玩得入神，柳望舒便不打扰，只静静看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柔软的发顶跳跃。他的睫毛很长，低垂时在脸颊投下扇
垂
形阴影，鼻尖上沁出细小的汗珠。这个十岁的孩子，已渐渐褪去初见时的羞怯，在她面前变得开朗爱笑，像一株在春风里舒展开枝叶的小树。
柳望舒没有抬头，以为是阿尔德来了。这些日子，
舒没有
阿尔德时常在午后巡视完马群后过来，有时检查弟弟的功课，有时与她聊几句草原上的事。他的脚步声她已熟悉，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阿尔德，”她依旧低着头，看着阿尔斯兰解环，“你弟弟真是聪明！九连环我都要解半天，他不到半月就全
开
解开了。”
“低
能聪
贱的杂种能聪明到哪里去？”他开口，声音粗嘎，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哼。”
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高大魁梧，甚至比阿尔德还要壮硕些。他穿着一身华贵的墨绿色长袍，衣襟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狼头纹饰，腰间束着镶满红宝石的宽皮带，挂着一柄镶嵌象牙的弯刀。头发全部向后披着，
着两条
只有耳边留着两条小辫子，露出宽阔的额头和浓黑的眉毛。
他的五官与阿尔德有三分相似，同样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但气质截然不同。阿尔德是冷峻中带着沉静，像冬日覆雪的松；此人却是张扬中透着戾气，像夏日暴风雨前的乌云。他的嘴唇很薄，此刻正勾起一个讽
眼
刺的弧度，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过柳望舒和阿尔斯兰。
他仿佛没听见，依旧低着头解他的九连环，只是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去。
，又继续下去。那副熟视无睹的模样，不像没听见，倒像……已经习惯了。
柳望舒缓缓站起身，只到对方胸
缓
膛，但背脊挺得笔直。
“血统从未有高贵和低贱之分，”她直视对
突厥
方的眼睛，用突厥语清晰地说，“但人品有高尚和卑劣之分。”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刺耳
笑起来
，惊飞了树上的鸟儿。
“听闻我父汗娶了一位唐朝公主，”他上下打量柳望舒，眼神像在评估一
伶
件货物，“倒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妞。”
他不再多说，转身离去。墨绿色的袍摆扬起，
袍摆扬
带起一阵风。腰间弯刀的象牙柄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等他走远，柳望舒才蹲下身，轻轻握住阿尔斯兰
握住阿
的手。孩子的手很小，还有些肉乎乎的，此刻微微发凉。
“你怎么这么傻呀，”她柔声说，
怎
用的是汉语，“他就一直这么欺负你吗？”
阿尔斯兰
，他就
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眶有点红，但强忍着没哭，只是抿紧了嘴唇：“大哥一直瞧不起我与哥哥，不过我们平日见得也不多，他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一个十岁的孩子，要经历多少次这样的羞辱，才能练
一个
就这般“熟视无睹”的功夫？
“你看！”柳望舒又气又心疼，“
柳
他就是欺负你小，你下次告诉阿尔德。”
他却再次摇头，声音低了下去：“不想给哥哥找麻烦。”他
再
顿了顿，眼眶更红了，“除非他对阿娜言语不敬。”
这话像一根细针
忽然明
，扎进柳望舒心里。她忽然明白，这个看似柔弱爱羞的孩子，心里藏着怎样的倔强和守护，他可以忍受对自己的侮辱，却绝不容许任何人玷污他已故母亲的尊严。
她不再说话，只是伸手将阿尔斯兰轻轻揽进怀里，他把小脸埋在她胸前。他的肩膀很瘦，蝴蝶骨隔着薄薄的衣料硌着她的
着她
掌心。
柳望舒一下一下抚摸
她
他的背，像母亲安抚受惊的幼崽。她想起自己的姐姐，想起小时候做噩梦，姐姐也是这样抱着她，哼着歌谣直到她入睡。
“好了，没事了。”她轻声说，“以后他再
没事
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虽打不过他，但至少能骂他，好不好？”
柳望舒看着他强作坚强的模样，心里酸涩又柔软。她掏出手帕，轻轻擦去他眼角残留的湿意：“等你长大就不怕他
你长得
了，你长得和阿尔德一样高大，他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