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在后院说完那番话之后，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说
始在
错了什么，开始在心里逐字逐句地回溯刚才的每一个措辞，检查是否有哪个词过于尖锐或过于软弱。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碎叶，端起那杯
的热饮
已经凉透的热饮，朝他笑了一下。
然后她就走了。
诗人的行踪和心思总是那么难以琢磨，但好在她给了一个答案，他或许想要又或许不想，没人说得
好在
清，尤其是他自己。
半精灵依然蹲在孩子们中间讲故
的
事，依然在物资站帮忙登记信息，依然在收工后坐在千面之家门前的台阶上弹琴，只是她不再刻意出现在他的巡查路线上了。
南区的安置
南
点需要人手，她就去南区。西区的孤儿收容所缺人照看，她就去西区。码头区的渔民和商会之间起了纠纷，需要一个能说会道的中间人来调解，她就去码头区。
他在后院对她说的那番话，我们伟大的圣武士终于觉
他
得每一个字都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怕她认真地审视了自己的动机之后，发现那里面确实掺杂了太多愧疚和责任感的成分，于是决定尊重他的意愿，退回到一个安全的、不会给
会给他
他造成困扰的距离。
怕她真的离开。
见面的节奏变得更加随意，有时候他们会在同一个地点
时
工作，有时候一整天都碰不上面。
德里克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做好
转身
了她转身离开、从此再不回来的准备。
他甚至做好了她留下来、但以一种让
让
他痛苦的方式留下来的准备。
她退回到一个安全的、不越界的、让他完全
越界
挑不出毛病的距离上。
”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某天早上，格伦看
近是
着他眼底的青影，皱了皱眉。
”没有。”
格伦识趣地闭了嘴，但在转身离开前，嘀咕了一句：“女人比骨
对付
龙难对付多了，你说是吧，德尔？”
这辈子不用考虑婚恋问题的牧师的揶揄
的
的含金量不会高过地精的美食测评。
某天下午他在西区城墙工地巡查，一个搬运石料的工人脚下打滑，一块碎石朝旁边的人砸过去，德里克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了一下，碎石擦过他
料的
的手背，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傍
营房，
晚回到营房，他正准备自己处理伤口，门被敲响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陶瓶和几卷
几
干净的纱布，表情平淡，像是来借一本书或者还一把椅子。
“我知道不碍事。”她说，已经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不
，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陶瓶和纱布放在桌上，“手伸出来。”
德里
决
克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挣扎一下：“我可以自己——”
他伸出了手。
很没有骨气，但就像是两个都会治愈法术且魔力充沛的人非
人非要
要用这种古法处理伤口，有些事情就是形式大于内容，愿打愿挨，谁也没招。
应该。
辛西娅拆开他缠得歪歪扭扭的布条——她看了一眼那个包扎手法，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忍住了，然后用陶瓶里的药膏仔细地涂抹在伤口上，动
扭扭
作轻柔而熟练。
药膏的味道和常见的不太一样，应该
常见的
是她自制的。
她的指尖很凉。深秋的傍晚，千面之家到营房有一段不短的路，她大概走得很快，手还没
秋
暖过来。
亚麻色的发丝从耳后滑落，垂在她
睫毛
的脸颊旁边，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睫毛很长，低垂着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掩映着眼眸中的水色。
“好了。”她把纱布缠好，打了一个利落的结，拍了拍
沾
他的手背，“明天换一次药，别沾水。”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