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把舌尖贴在她踝骨凸起的那一小块骨头上，尝一尝那里的皮肤是什么味道。如果可以顺着她大腿内侧的弧度一路舔上去，舔到她及膝袜袜口勒出的红痕，我想知
道
道那道红痕尝起来是不是也是红色的？
她的嘴唇下唇中央有一道很浅的裂纹，大概是白天咬的，
指把那
此刻结了暗红色的血痂。我好想用拇指把那道裂纹抚平......
我没有母亲。我八岁之后就没有母亲了。她走得太早，早到我还没有
走得
学会如何记住一个人。
她照顾我，因为殷恩生太忙了，因为母亲不在了，因为她是姐姐。她不知道这些事
我意味
对我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在做她自己。
她做这些事不是出于爱
心
，而是出于一种她甚至没有意识到的本能。她把所有人都当成需要被她捧在手心里容易破碎的东西，包括那个在休息室里被烧焦手指的男生。
当然也包括我。
她不知道她的弟弟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她的弟弟夜里跪在她床边，看着她睡着的脸，把她叫成“
她
妈妈”。
我不知道“妈妈”这两个
这两个
字是怎么从我嘴里滑出来的。
我把脸埋进她床边的被褥里，布料上有她的气味，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它顺着血液流
里了
遍全身，这样她就在我身体里了。
这
明天
样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她也在我身体里，她的气味也永远在我身体里。
我的手指从她颈侧移开，顺着锁骨往
身
下，领口因为她翻身而滑得更低了，露出更多皮肤。
你在梦里吗
没
，你的梦里有谁？有那个被烧焦手指的男生吗？有殷恩生吗？有我吗？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蓝色的虚空，你在里面蜷成小小的一团，膝盖抵着胸口，等待某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春天。
“妈妈。”
妈妈，姐姐。这两个词在我的口腔里发生化学反应，变成同
天都在
一个音节，同一种气味。她是我八岁之后就没有再叫过的那个称呼，她是我十八年来每天都在叫的那个人。
我有时候想，如果她知道她的弟弟跪在她床边，把她叫成“妈妈”，她会是什么表
她
情呢？
会用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惊恐地看我吗
看我吗
。会把嘴唇抿成一条线，睫毛抖个不停，手指攥紧被角吗？
我把脸从被褥里抬起来，伸出手用拇指落在她下唇中央，她
她的
的嘴唇是软的，比我想象中软得多。
我的指腹按在她下唇上，陷进去一毫米，她的呼
呼吸落
吸落在我的虎口上，潮湿。
她的嘴唇碰过的地方，现在贴着我的嘴唇。我把那个位置含进嘴里，舌尖抵住指腹，尝到一点咸味。是她皮肤上的盐分，还是
在贴
我的眼泪？我不知道。
她当然听不见。
我讨厌一切超出预期的事，可她每天都在超出我的预期，她整个人全都超出我的预期。我
我不
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她就已经变成了我不知道的样子，然后明天她又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但我说的是真的，我想把她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我能
的时候
进去的房间里，窗户对着我，门锁的钥匙只能我有。
这
背
样我就不用等不到她，不用在梦里徒劳地寻找她的背影，她的呼吸也会永远在我能听见的范围内。
她看起来柔弱得像一根能被风吹断的芦苇，可她的芯里有一根骨头。我不
被
能把她关起来，因为关起来的她就不是她了。
这
心
种感觉像把手伸进温水里，皮肤分不清哪部分是自己的温度，哪部分是水的。我在这世上活了十八年，心脏跳了六亿多次，每一次都是为了把她泵到离我更近的地方。
这是唯一一件超出我预期而我甘愿接受的事。她是我所有的预期之外，是我这条蛇盘绕的唯一理由。我恨这个世界不按我的秩序运转，但我可以
。我恨
容忍她打乱我的一切。
她是我肋骨拱顶之下的那尊神，是我蛇蜕尽头不
是我
属于爬行动物的吻。
我不会折断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