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清，风筝的自由，从来都不是靠
从来
剪断线来得到的。”
“断了线的风筝，看起来自由了，可它很快就会掉下来。掉在树上，掉在屋顶上，掉在没人
掉下来
找得到的地方。那不是自由，那是坠落。”
顾远清的
音
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真正的自由，是线在自己手里。你知道什么时候放，什么时候收。你知道风来了的时候，可以放得高高的，高到几乎看不见；你也知道
自
风停了的时候，可以慢慢地收回来，收回到自己身边。”
“线不是枷锁，线
是枷锁
是选择。你有选择的权利，砚清。你可以选择飞多高，飞多远，什么时候飞，什么时候回来。那是你的自由，没有人能替你决定。”
沈砚清的眼眶又红了，可这一次，他没有哭。他只是看着顾远清
远清，
，很久很久，像是要把这个人看进心里去。
“可
，“如
如果……”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如果线不在我手里呢？”
然后他伸出手，只是将手放在沈砚清面前的空气里，掌心朝上，手
，
指微微张开。
沈砚清看着那
待什么
只手，修长的，干净的，指腹上有着厚厚的茧子。它悬在空气里，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在等什么？
可他看着那只手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悄
候，心
悄地变了。
只是有一天你走
枯枝上
出门，发现风不刺骨了，阳光有温度了，路边的枯枝上冒出了第一个芽。
“睡吧。”顾远清收回手，重新拿起书，“我
，重新
再给你念一会儿。”
顾远清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清润的，平和
顾远清
的，不急不躁的。
他念着那个关于远方的故事，念着主人公在
音，念
麦田里行走，念着风吹过麦浪的声音，念着天边的云和远处的山。
沈砚清的意
像是
识慢慢地沉了下去，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托着他一点一点地沉入海底。
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他模模糊糊地想：这个人
模糊糊
的声音，真好听。
他在天
空中
空中自由地飞，飞过城市，飞过山川，飞过河流。
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托着他往上，再往上，高到云
不见地
层之上，高到看不见地面。
他从
来没有
来没有飞得这么高过，也从来没有这么自由过。
病
页书，
房里，顾远清念完了最后一页书，将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他低头看了看沈砚清，他已
吸
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嘴唇恢复了淡淡的粉色。
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可
嘴
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床头柜上，那只断了线的红色蝴蝶风筝还躺在那里，顾远清看了一眼，伸手将它拿起来，放在膝
躺在
盖上。
他用手指轻轻抚平
膀，
了那只被捏变形的翅膀，将皱成一团的绢布一点一点地展开，铺平。
走廊里，沈崇
那里
山还站在那里，他的姿势和出去时几乎一模一样——靠在墙壁上，仰着头，闭着眼睛。
听见门响，他猛地睁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顾远
猛
清脸上。
“他怎么样了？”沈崇山的声音沙
音沙哑
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睡着了。”顾远清说，
也稳定
“呼吸平稳了，情绪也稳定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沈崇山点了点头，没有问更多，他的目
窗
光越过顾远清的肩膀，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落在病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沈砚清侧躺着，面朝窗户的方向，被子被掖得整整齐
被子
齐，那个掖被角的方式不是他习惯的方式。
是顾远清。
沈崇山收回目光，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这
看着
个他的亲生儿子。
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己有几
的脸上，此刻是一种平静的、从容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神情。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