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信，定然是林二公子的手
的手
笔。今日受了他这天大的人情，来日不知要拿甚么连本带利地还他。可眼下命都悬在刀尖上，除了咬牙认下这恩情，还能怎的？
主审官脸色大变，亲手为他理了理衣衫冠带，挤出两声干涩
主审
涩的假笑：“柳大人，受惊了。”
柳情冷眼瞧着，既觉可笑，又感悲凉。自己半句冤屈还未曾辩白，上头贵人的一纸书信，就将他从牢里提了出
上头
来。可世间许多蒙冤受屈之人，未必都有这般造化。
“少爷，总算出来了，”青砚忙往他怀里塞艾草，又往他腰间挂香囊，“快去去
又往他
晦气。”
柳情举着被艾叶塞得鼓鼓囊囊的袖口，哭笑不得：“你这是要驱邪，还是打算把我裹成粽子
袖口
下锅？”
青砚退后两步端详，瞪大了眼睛：“少
怎么
爷在牢里怎么反倒养胖了？”
柳情抹了把脸上的水
饭
珠，没好气道：“胡说！这牢饭清汤寡水的。”
青砚一脸笃定，伸手比划：“真的，
青
您看这脸都圆润了，腰身也……”
“
下去，
少贫嘴，赶紧回家。这破牢房的臭味再熏下去，我都要发霉了。”
金陵
不见底
城的房价，比大理寺的冤狱还深不见底。就柳情那点俸禄，连闹鬼的阴宅都买不起。
手头紧得能听见铜板叮当响，
板叮
他只好和同年及第的郑书宴合租了个小院。
说是院子，实则三间厢房夹着个天井，转身都得互相让着。最绝的是那口井，小得连投井自尽，都要先量量腰围合不合适。腰稍粗一点的，连寻
身都得
死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位郑兄高中进士，却因家底太薄又不懂打点，被分去了工部。如今的工部是个什么光景？整日里不是跟户部扯头花讨银子，就是和兵部打
分去了
擂台争物料。
当然，他任职的大理寺也是个摆设。刑部夺权夺得如饿虎扑食
把
，把大理寺挤兑到一旁吃灰。他活儿没少干，权是一个没有。更命苦的是，连俸禄都比刑部的人矮半截。
主仆二人步子疲乏，穿过七拐
藏
八绕的幽深巷弄，晃回他们藏在城西犄角旮旯的小院。
就这破地方
，野
，乞丐绕路行，盗贼不串门，野狗也不屑来撒尿标记地盘。
柳情自阴湿牢狱归来，已是魂消骨立。回了床榻，一头扎进软帐里，将绣枕夹在股间，绞紧了又松，松了又绞，似要将满腹郁
阴
结都泄在这无生命之物上。
腰肢款摆间，两条雪腻长腿
，两
袒露在外，汗湿津津。不消多时，精疲力尽，坠入黑甜梦中。
只是眼皮才合上，梦里又回到刑部的牢
摆臀
狱。高大狱卒举着红彤彤的烙铁，专挑他身上最细嫩的皮肉下狠手，烫得他摇腰摆臀。
正冷汗涔涔，“咚咚咚”的叩
翻
门声劈进梦中。柳情翻身惊醒，重新裹着被子，往墙角蛄蛹半圈。外头那位却似啄木鸟成了精，敲门的节奏越来越急。
不对，若
小
是那小哭包，早该扒着门缝嚎“少爷救命”了。
忖度
“
间，敲门声忽地弱了下来，还伴着一声怯生生的呼唤：“宿明兄，你还喘着气吗？”
宿明是他的表字，也是他养爹典当了祖传玉佩，请落第秀才取的。小柳情当时蜷在门槛上，气得直咬草杆子，呸地啐出一口：“有这闲钱买糖糕多好，非要弄
一
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
后来，每听人唤他柳宿明，他嘴
每听人
里发涩，仿佛亏了百八十笼桂花糖糕。
柳情辨出是郑书宴的声音，暗骂一
的
声，也顾不上绾发，支着困软腰肢，爬起身来开门。
这一动，方觉腿心如春潮带雨，湿黏难
突跳
当。梦里烧红的烙铁，生生烙在了最要命去处，此刻突突跳痛。
一拨开门闩，月华倾泻而入，郑书宴呆若木鸡地杵在
拨开门
自家门前，周正面容显得愈发木讷。
见他连
眼
眼珠子都不会转了，柳情伸手晃了晃：“书宴兄？你这是梦游呢，还是中邪了？”
“你、你果然醒着。”郑书宴用力搓把脸，硬邦邦补出句
我就是
，“咳，那什么……我就是顺路。”
他心想，
，平
依柳情的倔性子，平白无故吃了牢饭，准一夜难眠，所以过来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