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情接过药盒，盯着上面的漆印，眼皮狠狠地跳。这不正是方才药馆那老大夫极力
。
向他兜售的药膏么？
老头把药效吹得天花乱坠不说，还狮子大开口地漫天要价。小小一盒药膏，就能抵得
银子。
上他两个月俸禄。这要是抹上去，他以后走路都得飘着走，生怕蹭掉半两银子。
他神色稍霁，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膝头薄皮覆着嫣红，隐约可见淡青的脉络。又伸指蘸了些药膏，忽然想起
验
柳老爹常年泡在验尸盐水里的手，关节处总是红肿皲裂，便将大半药膏刮回盒中，只给自己留了薄薄一层。
刚抹上膝头，灼热药性激得人倒抽冷气
头，灼
：“啊——”
青砚
心
在外头听得他家公子一声杀猪似的嚎叫，心头倏紧。
林家暗卫这个门神来不及拦住，他已撞门而入，急急呼道：“少爷
及拦
、少爷。”
柳情抻着修长脖颈，薄被搭在腰间。林温珏坐在榻旁，背对着人，神色晦暗、目光沉沉
林温
，似是极力隐忍着什么。
青砚见状，只道是林家公子要对自家少爷行苟且之事，怒从心起，抄起案头花瓶，砸了
砚见状
过去。
“哗啦”一声，瓶中清水浇了林温珏满身。他又挂上
容：“
玩世不恭的笑容：“这身脏了的蜀锦袍子，能抵你家主子一年的俸禄。”
柳情膝头肿得跟寿
桃
桃似的第二日，撞上大理寺按例办清明踏青。
“这劳什子衙门，
口卖字
办案时推三阻四，玩乐时比狗跑得还快。”他扶着隐隐作痛的膝盖，从大理寺初代少卿骂到膳房掌勺老赵，连门口卖字画的老王也没落下。
行至郊野，远远就见刑部人马占了临湖宝地，侍郎大人摇着折扇迎上来：“哟，周寺卿也来踏青？巧了不是
，
，我们刑部今儿也挑中这块地呢。”
周寺卿眼皮一掀：“这块地背阴积水，正适合养王八
八
，给你们也无妨。”
柳情折了枝柳枝把玩，缩在队尾看戏，忽听得一声尖嗓子吊着调门：“柳主簿，上朝时不见你人影，
见你
踏青时勤快得很。”
原
柔
是刑部那老员外郎腆着肚子踱来，想是见他相貌柔和，又在御前失仪，就当是个好揉捏的软面团子。
柳情心道，您这把老骨头，要是在宫门前跪上半个
辰，今
时辰，今儿我还能顺带给您坟头添把土呢。
“大人教训得是。下官惭
。下官
愧得很呐。下官这就去前头给您探路。湖边湿滑，容易摔着老胳膊老腿的。”
员外郎涨红了脸，抖着手指向他：
、老夫
“柳宿明！老夫、老夫定要参你一本。让你这黄口小儿知道知道，什么叫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嘴上没毛？您老
了。
那撮山羊须生得旺盛，可惜人老珠黄，跟秋后的蚂蚱似的，蹦跶不了几天就入土了。 ”
旁人都道他是吓破了胆，互相递着嘲弄眼色。只有一人开口道：“这踏青的好时令里，赏花赏柳都来不及，怎么有人就爱当煞风景的乌鸦
吓
嘴呢？”
说话的是大理寺寺丞陆酌之。太傅府嫡长子，金相玉质的仪容，
。
寒潭映月的气派。
按常理，这等人物合该
。
在翰林院吟风弄月，或是去六部领个清闲差事。可他剑走偏锋，放着锦绣前程不要，非要来大理寺当差，整日与命案死尸为伍。
众人原是争相
人
巴结这块香饽饽。奈何陆寺丞生性倨傲，嘴比刀子利。久而久之，衙门里的人都绕着道走，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但陆寺丞再难伺候，柳情也能赔着笑脸应付，成了块专门克人的棉花，任你多硬的拳头打上来，都软绵绵地给化没
了
了去。
同僚们私下都笑他窝囊，殊不知他每回从陆寺丞那处吃了瘪，总要绕到后院老槐树下，对着树干拳打脚踢，嘴里还
好个棺
要骂上几句解恨：“好个棺材脸！”“冻死人的冰坨子！”
有回骂得起劲，唾沫横飞间，一扭头
，
见陆寺丞本人立在廊柱旁，那双凤眼冷冷扫过来，惊得他拔腿就溜。
第二日，他照旧颠颠儿地捧着文书凑
，他
上前：“陆大人早安。”
陆寺丞支着下巴，将这
鬼画
张过分谄媚的笑脸细细端详，末了从薄唇间，吐出几个冰碴子似的字眼：“柳大人这文书都写成了鬼画符，难道昨日踹树时把脑子也踹出去了？”
眼下，刑部的员外郎讪讪赔笑：“不过是同柳主簿说笑
同柳
两句罢了。”
陆酌之摇头：“员外郎，您这玩笑开得，既不好笑，又让人笑不出来。柳主簿这腿，跪
之
了半日还能来踏青，才是真真好笑。”
众人不自觉地退开半步，让出一条道来。陆酌之踱到柳情跟前，将他从头到脚丈量了一
自觉地
遍：“柳主簿，你这般软弱可欺，叫本官看得心烦。纵是口拙舌笨，也该知道狗急了还会跳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