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路的姿势也跟别人不一样，不是那种大步流星的下楼方式，而是一步一顿，像是在等什么人注意到他。右手懒洋洋地搭在扶手
跟
上，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他走到楼梯中间的平台时停了下来，偏头往客厅的
来，偏
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
那是一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眉毛细而弯，像画上去的，眉头微蹙，带着一种天
眉毛细
生的、浑然不觉的骄矜。
浓密的睫羽低垂，宛若两排精致的鸦羽，在眼睑下方晕染出一层淡淡的青黛色阴影。鼻子小巧挺秀，鼻尖微微上翘，
，在眼
嘴唇是不需要涂抹任何东西就有的淡粉色，唇形饱满，嘴角天生微微上挑，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他周身萦绕着一种易碎的矜贵，每一处线条都经
敲和打
过了反复的推敲和打磨，脆弱、易碎、昂贵，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种冒犯——对平庸的冒犯。
少年的声音比他的人还要精致，清亮中
年的
带着一丝慵懒，尾音拖得长长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滚出来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剔。
一个佣人快步走过来，恭敬地低着头：“少爷，是太太定的菜
佣人快
单。”
“跟她说了我不想吃鸡肉，怎么又有鸡？”少年的眉头皱了起来，那种骄矜的神色从眉眼间蔓延到整张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既像
少
是不高兴，又像是一直就不高兴，“上次那个鸡汤我一口没动，她没看见吗？”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是我什么人啊？”少年冷笑了一声，语气里的不耐烦像一把细碎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剜着那个佣人的脸，“撤了，换成排骨汤，要肋排，
味重
不要脊骨，上次那个脊骨的腥味重得要命。”
“是，少爷。”
“还有那个芦笋炒虾仁，上次炒得太老了，这次换个师傅做。”少年一边说一边继续往下走，脚步依然是不紧不慢的，好像全世界的时
还
间都该为他停留，“鱼不要放葱姜蒜，我说过多少次了，那个味道我受不了。”
“是，少爷。”
“行了行了，去吧。”少年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把那个佣人赶走了，然后继续往餐厅的方向走，全程没有往杜
笍和余
笍和余荔这边看一眼。
他大概根本没有注意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到了
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乎。
对他来说，这个家里的客人来来去去，
人来来
不值得他浪费注意力。
杜笍站在客
停
厅里，目送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餐厅的门廊后面，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目光在那个方向停留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
“他啊。”余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无
“他
奈和隐隐的厌烦，“余艺。我爸的——私生子。”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说
接
一个不该被提起的秘密，又像是在说一个她早就接受了的事实。
余荔的表情很复
不
杂。嘴角微微下撇，眉头拧着，眼睛里的光黯了一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生气，最后变成了一种介于不屑和疲倦之间的东西。
“习惯了就好。”余荔说，耸了耸肩，“他从小就这样，被惯坏了。他妈妈
对他
——就是我爸后来娶的那个——对他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养出了一身的毛病。吃饭挑三拣四，穿衣服要定制的，连床单的材质都要指定，说纯棉的磨皮肤，非要真丝的。你见过哪个男的这么矫情？”
“走吧，先上楼去我房间，饭还有一会儿才能好。”余荔拉着她往楼梯走，“他今天在那挑菜，厨房又得重做，没有四十分钟开不
菜，厨
了饭。”
杜笍跟着她上了楼，走
一
过二楼的走廊，拐进了一间朝南的大卧室。
余荔的房间比杜笍想象的要柔和很多。主色调是奶白色和浅粉色，床上堆着好几个毛绒玩偶，书桌上摆着相框和香薰蜡烛，
一吹
窗帘是蕾丝材质，风一吹就轻轻飘起来，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少女的、柔软的、不设防的气息。
“随便坐。”余荔往床上一倒，抱着一个兔子玩偶滚了一圈，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我跟你说，余艺那个人
子里闷
，真的，我每次回来都要被他气死。”
杜笍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顺手拿起桌上一个相框看了看。照片里是余荔和一个中年男人，大概是她的父亲，两
。照
个人站在某个度假村的海边，笑得都很开心。照片的边角有点泛黄了，看起来有些年头。
“你别看他长得好看。”余荔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来，声音因为被压着而显
好看
得瓮声瓮气的，“那张脸就是他最大的资本。你不知道吧，他之前被人养在外面，养了好几年，去年才被送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