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2/2)

水宴泽人虽不大，却是细心之人，察觉到他的目光，主动出声替家中父亲正名，“两位伯父放心，我们家中，我爹爹最在乎的人，就是我阿娘。”

他旁边比他更小的水宴宁安安静静吃着哥哥给她夹的菜，没有否认。

水乔幽替两个小孩添菜的筷子微微停顿，但也未否认。

小孩子话语真挚，又有礼谦虚，再看母子三人穿着，吴江与廖云崖终于相信了杜公子对妻儿还是不错的，都放下心来。

酒过三巡，吴江仍旧不忘邀请水乔幽去他家过年。

这也是，他们全家这些年一直在盼的事情。

过年一事，水乔幽现在是无法答应了。

她亦听出了吴江邀请中的诚意以及他们这些年对她的惦记。

晚上母子三人回去，闻人方等在废宅门口，他的身边还多了一人。

她的手里抱着一个比水宴宁更小的小女孩。

马车停稳，水乔幽还没下车，她抱着孩子大步过来，高兴喊她。

“水哥哥！”

水乔幽看着她手里的小孩，温声道：“不是说，孩子还小，你不必特意赶过来。”

顾寻影笑容真诚如旧，“这次，不是陛下命令我过来的，是我自己想你了。”

小女孩一张小脸又像顾寻影，又像曾经在城门憨憨偶遇顾寻影的袁煦。她还不会说话，却一点不怕生地瞧一瞧水乔幽，又低头瞧一瞧两个和她一样的小人儿，一双杏仁大眼里透着灵动。

翌日一早，水乔幽带着孩子以及顾寻影母女又去了吴江家中作客。

对于他们的到来，吴家嫂子与他们已经长大的女儿，比起吴江更加高兴。

吴家嫂子知道他们不能在繁城过年，将自己的拿手好菜全部安排上桌，菜肴丰富的胜过过年。

顾寻影爽朗，直夸吴家嫂子菜做得比袁家的还好。

席间的热闹，也不输过年。

眼看皇后离宫已有四月，天子还不愿接回皇后与两位小殿下，朝堂上下想起上一次皇后被罚最后是因有了公主，才能返回宫中，他们不禁猜测，那这一次，若无这种情况，难不成陛下是不打算消气了。

这虽然是有些人想要看到的，但是，这起因不是他们所设想的。

皇后并未犯下大错，若她惹怒陛下的原由，写上史书，甚至还值得夸赞，何况，皇后先前还替青国稳定了朝局，解决了陛下亲征的后顾之忧，实属贤后。陛下因这点事，不肯接回皇后，实在有损英名。

先前一心担心皇后干政的肱骨之臣，也不免觉得他们这位陛下的脾气有点大了。

又过了几日，他们也不好再旁观了，纷纷加入替皇后发声的劝谏行列。

楚默离刚好看完水乔幽多加了几个字的家书，哭笑不得，将众臣的苦心全给驳回去了。

御书房安静下来，楚默离又拿出水乔幽那封家书看了两遍，提笔回信。

晚上，回到信阳宫，没有在小书房里看到水乔幽坐在窗前看书的身影，突然觉得批奏折也不是一件烦心的事情。

问了内侍时辰，得知楚宴川还在练棋，他让人喊了楚宴川过来，亲自教他下棋。

父子俩下了两局棋，楚默离看时辰不早，吩咐内侍直接安排楚宴川在自己寝殿住下。

孩子休息了，寝殿里安静下来，他看着窗外清朗的明月，却仍无睡意。

他从旁边的书架上随便抽了本书出来，随意翻看着。

书架上摆着的多是史书，也有一些以前他让人搜罗来的与原阳有关的地志以及各种杂书。

他手里拿的更像是一本与大邺有关的野史，里面有一小部分记载，与原阳有关。

他先前没有翻到过，翻了一半，看到了与原阳有关的那一部分。

就在这一小部分里，记载了大邺末年那场被当时朝廷抹掉的短暂变革以及主导这场变革的人。

楚默离看到俞白之名时，没有惊讶。往后翻了一页，瞥见写在前一页最后两字，他又将这一页翻回来。

最后一行，赫然记录着，俞白，字，佑谦。

尽管已过多年，他还是没有忘记，水乔幽曾经同他说起过的一个人名。

谦佑。

这是巧合？

他放下手里书，去书架上找出了那本《云上月》，翻开第一册 ，将上面每一幅画都翻看了一遍。

他找到的书是后来重新刊印的，可能是因样稿年代有些久远，上面的小画有些笔墨不如顾寻影珍藏的那本清晰。

当初顾寻影将那她的那本珍藏版收回去后，他回到房间，莫名想着那本书，又让夙秋将那本书借了过去。

如今，他仍旧记得，那册书上坐在屋顶托腮望月的水羲和的侧脸线条，与水乔幽的侧脸线条当真是一模一样。

楚默离的目光，从画里的人身上，又转回那倒过来的两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