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床铺方向，
沙沙
橘黄色的小台灯又亮了起来。翻书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他在梦里看见了一片橘黄色的光，光里有一
人低头
个人低头翻着书页，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想走过去看清那个人的脸，但每次快要靠近的时候，光就灭了。
然后他就醒了。
每天早上五点四十起床，六点二十集合，先跑
喊哑
三圈热身，然后开始一上午的队列训练。教官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中气依然足得吓人，整个操场都回荡着他破锣一样的吼声。
王俊铭绷着
姿势确
腿迈出去，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董明昊。那人正步走的姿势确实有点僵硬，但不是因为不会，而是因为太认真了，每一个动作都试图做到标准，反而显得不自然。
赵教官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在董明昊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忽
前没参
然开口：“你以前没参加过军训？”
董明昊站得笔直，目不斜视：“报告教官，高中军
明昊站
训的时候正好生病请了假。”
“难怪。”赵教官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一点，你太紧了。正步走不是机
点
械运动，要有节奏感。来，我给你示范一下。”
赵教官亲自走了一遍正步
微皱
，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董明昊认真地看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记住每一个细节。
“再来一遍，跟着我的口令。”赵教官退后两步
官退后
，喊起了口令，“正步——走！”
董明昊迈出左脚，手臂前摆，动作比刚才流畅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感。赵教官没有批评他，
了一些
反而点了点头：“有进步，继续练。”
王俊铭站在后面一排，看着董明昊后颈上被晒出
密汗
的细密汗珠，忽然觉得有点心疼。这人做什么事都太较真了，连走个正步都要跟自己死磕到底。
中场休息的时候，整个方阵的人都跑到树荫底下瘫着。王俊铭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忽然听见陈旭东在旁边喊：“卧槽，你
卧槽，
们看！”
他顺着陈旭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操场另一头，昨天嘲笑董明昊的那个男生正站在自己方阵前面，被教官罚站军姿。那人的
方
脸色红得发紫，额头上青筋都暴出来了，一动不敢动。
“听说他昨天在宿舍打牌被逮着了，扣了十分。”陈旭东幸
嘴贱。
灾乐祸地说，“活该，让他嘴贱。”
王俊铭笑了一声
好
，转头去看董明昊。董明昊正坐在树荫下喝水，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被罚站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那件事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下午的训练内容是打靶练习。每人五发子弹，虽然是空
很兴
包弹，但大家还是很兴奋。陈旭东一听说要打靶，整个人都来劲了，恨不得第一个冲上去。
“我小时候跟我爸去靶场打过真枪，我跟你们说，打枪最重要的是稳住呼吸，扣
，扣扳
扳机的时候要——”陈旭东正眉飞色舞地传授经验，被赵教官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打靶场上排起了长队。王俊铭排在董明昊后面，前面还有三个人。他看着董明昊的背影，忽然发现这人的腰很细，迷彩服的腰带系到最里
看着董
面一格还是松的，腰带扣多出来的部分折了回去。
董明昊走上前去，按照教官教的姿势趴在地上，端起枪。王俊铭注意到他的肩膀
圈外
绷得很紧，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迟迟没有扣下去。
董明昊深吸一口气，手指扣下扳机。“砰”的一声闷响，子弹飞了出去。他打了一发，停了一下，又打了一发。五发打完，他站
打了一
起来，脸色有点发白。
董明昊摇了摇头，走到一边去了。王俊铭趴下去打自己的五发，他手
全中靶
稳，五发全中靶心，把教官都惊了一下。
“小时候在少
光打
年宫玩过激光打靶。”王俊铭随口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