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昨晚从望月山庄回到城中就已经是临近
就已
子时，沐浴收整后上榻夜就更深了。
直到她感觉身边无人，连另一侧也冰冷无温, 霎时反应过来, 今日他们要启程继续南下, 为了度过这
冷无温
个中秋，已是在望州耽搁了三日。
云笙蓦然睁眼, 视线中
,
先映入明亮的天光，随后一道人影从她身旁闪过。
白晃晃的, 像是阳光透进屋中落下的光斑，
白
莫名恍了眼。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再眨了下眼, 才看
来
清那是萧绪。
他今日竟穿了一身月牙白的云纹锦袍，墨发用一枚羊脂白玉冠束得一丝不苟，腰间是同色玉带,
枚羊
整个人显得干净又高雅。
萧绪往日偏好深色的衣袍，今日这身装扮，看上去少了平日的沉肃威严, 多了几分不染尘埃的清贵, 好似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 又如云端俯视人间的谪仙，有种令人不敢直视又
似
忍不住偷觑的冷冽俊美。
“醒了。”萧绪正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包裹
一个包
, 闻声回头看她。
云笙恍恍惚惚坐起身来,
辰
想问是什么时辰了, 嘴里不自觉却问：“今日怎么穿这样……”
因他一反常态穿了身素白，那枚
囊
天青色的兰草香囊在他腰间挂着便显得格外醒目。
云笙眸光逐渐清醒, 定定地看着那随着他动作微微
香囊。
晃动的香囊。
萧绪看似淡然地清了清嗓，却根本没回答她问出口的问题，移开视线道
却根本
：“才刚过辰时，不急，收拾好了我们再出发。”
“……哦。”云笙应着
…
，却莫名觉得他今日除了穿着，好像还有些不同，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他在显摆什么？
随着萧绪在屋里踱步，似在检查行装是否遗漏，那枚香囊在他腰间
遗
轻轻晃动，在素白衣袍的映衬下让人难以忽视。
翠竹被唤进屋中，她方才在外间已
在外间
经见过了萧绪今日的装扮，此时再见目光还是忍不住悄悄向他飘去，眼中难掩惊艳。
翠竹打开衣
上衣相
箱，小声请示：“世子妃，今日可要穿这件月牙白的百褶裙，正好与您那件浅杏色的上衣相配。”
“……”
他今日也不像往常那样坐在一旁看书或处理文书，就那么看似随意地在屋里走动
他今日
，目光偶尔扫过行李，又似乎什么都没看，闲适得有些刻意。
她收回目光，低低应声：“……
光，低
嗯，就穿这个吧。”
坐在梳妆台前
真俊
梳发上妆时，翠竹一边灵巧地挽着发髻，一边在云笙耳边小声地赞叹：“世子妃，殿下今日可真俊啊，奴婢还从未见过殿下穿这样颜色的衣裳呢，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确实，萧绪之前着深色衣袍便显得冷淡而疏离，今日这一身，在他似玉雕般俊美的
有
容颜下，即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也自有一种令人屏息的风仪。
但云笙对着铜镜，看着镜中自己微红的脸颊，小声嘀咕：“成婚的时候他不
穿了不
是也穿了不一样的衣服，怎就没见过了。”
“大婚的喜服和这怎能一样，那是艳红如火，今日这是月照寒江，是云
是艳
端之上的风光呢。”
云笙不好意思地敛目，心里只
不
能赞同，他今日这身当真令人有些移不开眼。
翠竹为
，清
她簪上最后一支珠花，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整理书册的萧绪，最后补充道：“配上您绣的那枚香囊，君子如兰，清雅高洁，真是好看极了。”
马车上，云笙询
日
问：“长钰，这两日还是没有那位林公子的消息吗？”
萧
意
绪姿态随意地靠坐在椅背上，闻言抬眸看来，随后伸手把云笙揽到了身前。
云笙
身姿一
被他揽得身姿一晃，也没怎么挣扎，就靠到了他怀里。
她看他这副神情，还以为他心里
心里
又不乐意了，给出的也是否定的回答。
云笙一愣，从他胸前撑起身：“在何处找到他
一愣，
的，他现在在哪里，我们还未离开甘州，要不我们……”
“他已经离开甘州了。”萧绪手掐在她腰侧，打断
开甘州
了她的话。
“……啊？”
他虎口并
收下
未收紧，只有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腰侧：“替你酬谢过他了，他收下银两后，就离开了甘州。”
“……”
云笙狐疑地看了看萧绪
又没从
，却又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异样。
云笙一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和萧绪对视
萧绪
片刻，目光又流连在他今日的着装上，最后呼出一口气来，移开了目光：“什么也不想，你已经酬谢过他就行了。”
云笙靠在萧绪怀里，低头就能看见他腰
打开
上挂着的香囊，依旧如她送出时那般鼓鼓囊囊，从表面看不出是否又被打开过的痕迹。
但细想来，除非他趁她入眠时半夜起身，否则他们一直待在一起，他若打开了香囊她
香囊
怎会没看见。
可萧绪自从收到香囊后就仔仔细细地收了起来，夜
仔
里不见他拿出来，白日就见他挂在了腰上。
如此想着，云笙逐
睡着
渐放缓了思绪，在萧绪怀里睡着了。
如萧绪之前所说，离开
没什
望州后，这一路几乎都是偏僻的山林小镇，没什么可停留的，大多时间都在赶路。
她也试图通过睡觉和四处闲
他有独
逛和他拉开距离，让他有独处的时候。
可待她回到他身边，他没有显露出任何不同反应，香囊也如完全没有
香
被动过样子，好端端地挂在他腰上。
原本因羞赧而没好意思说出口的事，到了如今却成了她藏着的秘密似的，小心思
秘密
没有被发现，也没机会吐露出来，憋得她直难受。
越
行
是接近他此行的目的地，他手头的事务便越多。
到了甘州，萧绪腾出半日陪云笙在甘
处转
州城内四处转了转。
说起来这里也算是他的家乡，但反倒是云笙更
起
兴致勃勃。
云笙心里还在想如何透露出她的秘密
何
，就先一步被萧绪告知，待明日一早拜访过沈越绾的娘家后，他就要启程去另一个地方了。
萧绪让云笙留在甘州，派了十余人在她
余
身边保护，第二日，去过沈越绾的娘家后，他就急急出发了。
沈老夫人年过花甲，面容
一丝不
慈祥，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
她拉着云笙的手不住端详，直说沈越绾在信中总夸她，今日一见，果真
果真是
是个好孩子。
云笙不知沈老夫人是否知晓她原本的婚事是与萧
原
凌，而如今改为了与萧绪成婚。
不过想来，即使知晓，老人家也不会不知
之
趣地提这略显荒唐之事。
午膳后，沈老夫人兴
膳后，
致不错，带着云笙在府里转悠。
沈府是典型的江南园林式宅邸，
南园林
亭台楼阁，曲径通幽，虽不及昭王府恢弘，却处处透着诗书传家的雅致与岁月的沉淀。
沈
指着
老夫人指着西侧一处清幽小院：“你瞧这处听竹轩，当年珉哥儿就住这里。”
“后来，绾娘带着凌哥儿也来过一回，也是住
儿，说
这儿，说起来，绾娘这三个孩子，就属长钰那孩子，我还是头一回见。”
云
的。”
笙乖巧地跟在身侧，轻声应和：“祖母身子康健，往后定能常见到的。”
沈老夫人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扫过院落一角，忽然想起了什么，道：“说起来，那孩子如今也住在你们府上吧，就是绾娘那个表外甥，
如今也
钦淮，你可有见到过，不知他在京城可还适应，好久没收到他的信了。”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杨钦淮的母亲是沈越绾的表妹，自然也是
自然也
沈老夫人的晚辈。
沈老夫人果
，父
然笑了笑，慢慢说道：“怎么会不认识，他娘名唤玉娘，是我娘家那边一个远房表侄女，当年家里遭了难，父母去得早，五六岁就被送来沈家寄养，可以说是在这府里长大的。”
云笙倒是头一次知晓这些事：“原来是这样，从
母亲对
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自是深重，母亲对杨大哥也是处处照顾。”
“玉娘那孩子模样生得好，人也伶俐，就是性
，
子太拗，敏感多思，她跟绾娘年纪相仿，一处长大，绾娘有什么，她也总想有，绾娘得了夸赞，她私下里便要加倍用功，唉，说来也是可怜见的，没有自个儿的家，总像是浮萍。”
云笙静静地听着，心中
静
不由得生出几分复杂的心酸。
她自幼父母疼
胸口发
爱，兄长呵护，从未体会过寄人篱下是何等滋味，听到杨钦淮的母亲从小便是如此，而杨钦淮之前也是如此寄居在昭王府，那份无根浮萍般的孤寂与小心翼翼，光是想象便让人胸口发闷。
云笙道：“前些日子听杨大哥说起，他打算离开京城回故乡去了，算算日子，他动身比我们还早，如
他动身
今应当已经到家了吧，不知杨大哥家乡是在何处。”
沈老夫人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愕然：“他回明江
我怎
县了？我怎一点不知这消息。”
明江县？
云笙此前从不知道这地方，也就是萧绪此行要去往此地，她才第
行
一次听说。
沈老夫人不知云笙心中所想，看她讶异，就解释道：“玉娘当年从京城回来后就嫁到了明江县
明江县
，夫家姓什么来着……瞧我这记性，也是不太记得了，那边的情况我们也不甚清楚，钦淮这孩子，莫非是回他父亲那儿去了。”
说着，沈老夫人也生了
“不成
点心急：“不成，我得派人去明江县打听打听。”
萧绪离开的这几日，云笙
开的这
每日都会到沈府来陪沈老夫人小坐一会。
有关杨钦淮的消息也是第二日就得知了，他的确往家中寄去一封信，说不日
得
归来，但如今并未回到明江县。
没有别的更多消息，也只能猜测他是一路游历，不急着赶
多消息
路，真要回到明江县也还要上一段时间吧。
自从知道杨钦淮的家乡就在明江县后，云笙总忍不住想萧绪此行前往明江县是否和杨钦
出杨
淮有关，可转念一想，又完全想不出杨钦淮和萧绪的公务会有何关联。
萧绪似乎在明江县有了不小的
县有了
收获，回来后小半日都在忙着处理此事和传递消息。
待到他忙完，才又和云笙一同去了一趟
去了一
沈府拜见沈老夫人。
傍晚回客栈的马车上，萧绪问：“可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想
明日可以多留一日，我陪你去。”
云笙摇头：“没有不想，出来也快
摇
一个月时间了，回到京城都过九月了。”
“之前总想着外出游玩，真到了外面，又很是
“之
想家。”
说完这话，云笙又想到什么，补充道：“但也不是不想外出，往后若
这话，
有机会，我还是想到京城外四处看看的。”
像是怕自己传达有误，下次萧绪远行就不带她一起了，云笙眼神认真地直勾勾
萧绪远
地看着他。
萧绪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受不了，没回答她的话，捏着她的
她按在
下巴，把她按在马车的角落里亲了上去。
第二日云笙也没让萧绪陪她再去何处，这几日她自己已经几乎将甘州城里
来时
逛了个遍，要去城郊周边就太耗费时间了，没去过的地方也可等往后来时再去。
回程和来时大差不差，萧
还会
绪并不急于赶路，他们几乎都是白日出发，黄昏便歇脚，偶尔路过风景宜人处，还会停下带云笙去看看。
时值仲秋，官道两旁景色已悄然变换，高大的乔木叶子多半染了黄，风
过
过时，便有枯叶打着旋儿飘落，田野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露出大片褐色的土地，显得空旷而宁静。
云笙并不总坐在马车里，闲得无趣
趣了
了，萧绪就会带着她骑马走一截。
她说想学骑马，可萧绪一翻身下了马，留她一个人在高耸的马背上，她又慌得直夹马
绪
腹，有一次还险些惊了马。
此事因此暂且作罢，萧绪说，待回
暂
了京城，带她去马场，选择了合适的马匹，再细细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