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循着固定时序一盏盏亮起，将笔直的街道切割成规整的光与暗的带，巡逻队的脚步
盏盏亮
声精准卡在分秒之间，准时响起，又准时消散在街巷尽头。
一切都在战后的废墟上重建，更准确地说，是被四大占领区强行重新排布，连空气里都飘着冰冷的
领区强
、被规训过的味道，没有半分多余的松动。
不是在戒备森严、身份分明的会议室，而是在
廊尽
走廊尽头偏僻的文件室门口。
木门半掩，室内传来低沉的
声，
说话声，语调压得极轻，语速平稳克制，听着只是处理常规公务，并无特殊。
艾瑞克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迭待交接的文件，指节
站在门
微微泛白。
他本可以转身，将文件转交其他同事
将文件
，或是等里面的人离开再进来，避开这场无准备的独处。
重逢不是一瞬而过的碰面，而是一种持续发酵、挥之不去的状态，时时刻刻悬在心头
刻刻悬
，避无可避。
“进来。”
这一次，没有会议桌的阻隔，没有公事身份的
身份的
遮挡，没有旁人在场的掩护，他们真正意义上面对面站在了一起。
文件室空
文件
间逼仄，铁皮文件柜紧贴着墙面，桌面上堆满泛黄的文件、盖章用的印泥，只留出一小块勉强书写的空隙。
窗子紧闭着，空
空气
气闷沉沉的，混着纸张与墨水的味道。
法
平静
比安站在桌后，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指缝夹着一份未签署完毕的文件，看到艾瑞克，目光平静地顿了一瞬，没有惊讶，没有回避。
“文件。”艾瑞克先开口，
沉
打破沉默，伸手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法比安伸手接过，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短
稍作
暂相触，只是一瞬的意外，却谁都没有仓促缩回，任由那点微热的触感稍作停留，才自然分开。
他低头翻看文件，眉峰微蹙，似在认真核对内容，良久，抬手指着其中一行文字，语气公事公办：“这里，语序调整一下，
眉
更符合官方行文规范。”
那一行文字本无纰漏，只是表达句
错误
式偏口语化，绝非必须修改的错误。
他没有点破，拿起笔，手腕稳而流畅，在旁边补写了一句标准的
稳
官方表述，动作没有丝毫慌乱。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能清晰听见彼此
周遭
的呼吸节奏，周遭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谁都没有提起重逢后的这三天，没有提起那场擦肩而过的对视，没有提起心底翻涌的暗流，像是刻意跳过这段敏感的时光，又像是心照不宣地
的暗
默认彼此的存在。
“你现在负责法占区这一片的联络翻译？”
责法
法比安先开口，话题平淡，却跳出了公事范畴。
对话简短细碎，终于褪去了全然的公事
，
公办，多了一丝私人层面的关切。
法比安合上文件，没有立刻递回，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节奏缓
击，节
慢，像是在心底做着某种权衡与判断。
“算是。”
“具体位置。”
法比安的眉峰微微蹙起，不是明显的不满，而是军人对环境风险的本能判断：“那边是苏占区与法占区的交
微
界地带，巡逻混乱，流窜人员多，不稳定。”
“尚可，暂时
暂时能
能住。”艾瑞克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妥协。
空气陷入短暂的停顿，法比安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语气直接，没有任何铺垫：“你可
你可
以搬过来。”
“军官宿舍还有空置单间，有24小时巡逻，出入登记严格，安全，也方便日常工作对接。”法比安的语气理性克制，刻意用管理者的口吻，将这份
有
邀请包装得合情合理，末了又补了一句，“工作对接更便利。”
艾瑞克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语气平和却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现在这样，
留片
刚好。”
房间里的空气
间
瞬间微微紧绷，像一根被拉紧的弦，稍一触碰便会断裂。
法比安没有立刻回应，只是
真实分
定定看着他，目光深沉，像是在确认他这句话背后的真实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