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
冥之
道冥冥之中的冰冷指令，终于有了回响。
一
冰
尊冰冷的雕塑，缓缓在密室中浮现，没有面容，没有神情，只有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响彻在纪惊鸿的脑海里，冰冷，残酷，不带一丝波澜：
“没用的。这是你要守的戒律。你用我给你孕育火种子的眼睛悟出这么没用的
你如
能力，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纪惊鸿
经闭
此时已经有点听不见雕塑的声音，因为郑悬月已经闭上了眼睛。
殷红的眼
下
珠滚落在密室冰冷的石地上，鎏金色的微光渐渐黯淡下去。
那是雕塑
那是雕
耗费无尽心力为纪惊鸿孕育火种子的本源容器，是他生来便被赋予、本该用来执行杀戮、汲取戾气的双眼，如今却被他亲手扔下。
雕塑周身的寒气瞬间暴涨，原本毫无波澜的冰冷气息骤然翻涌成暴怒的狂风，震得石壁簌簌落土
本毫
，阴暗的空间里满是毁天灭地的怒意。
“放肆！”震耳欲聋的怒声狠狠砸在纪惊鸿脑海里，带着至高无上的威压
直愚不
与恼恨，“你简直愚不可及！”
纪惊鸿双目
底
空洞，深不见底的眼窝不断淌下温热的鲜血，触目惊心。
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哪怕浑
悔意。
身剧痛、力量耗尽，哪怕视线彻底陷入黑暗，也没有丝毫悔意。
雕塑被他这副决绝的样子彻底激怒，抬手便挥
便
出一道巨力，狠狠砸向纪惊鸿。
纪惊鸿本就为救郑悬月
双目看
燃烧了本源，又自毁双目看不见，瞬间被巨力掀飞，一口腥甜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晕开点点凄艳的红。
他挣扎着想要爬回少年身边，四肢却被雕塑用力量死死禁锢，连一根
力
手指都无法动弹。
“既然你执意
空
留恋，那就回你该去的地方！”雕塑冷声道，不由分说地催动力量，裹挟着纪惊鸿撕裂空间，欲将他带回最初的墓地。
可郑悬月临终前紧紧攥在手里的白色剑穗，在方才冲
时滑落
撞时滑落，孤零零地躺在泥土与血迹之间，那是阿月给他的，唯一的念想。
“剑穗……”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吐出两个
小
字，身体疯狂挣扎，空洞的眼窝死死朝着那抹白色的方向，指尖拼命伸展，想要抓住那枚小小的剑穗。
可雕塑根本不会给他留半分念想，力量骤然收紧，带着他飞速远离，纪惊鸿的指尖终究差
给他留
了一寸。
所以在他第一次见郑
的剑
明漪的时候，他的剑没有剑穗。
空间扭曲闭合的瞬间，雕塑冰冷的声音带着嘲讽与
意
施舍，再次传入他耳中：“等火神彻底出世，戒律便可违背，到时候你自然能离开墓地。人间万千生灵，你再寻一个合心意的相伴便是。”
纪惊鸿浑身僵冷，眼窝的血与泪混在一起滑落，他听不到其他话语，只死死抓住那唯一的期盼，居然问他
只
的创造者，也是他最大的仇人——“那我能……复活他吗？”
雕塑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与残酷：“人命数天定，魂归天地，何来复活之说？就算有所谓的复活，活过来的也是假货罢了，相当于造个替
当
身，你若是想要，我后面可以给你造一百个。你是我创造的，不要有这般愚蠢的执念。若你始终想不明白，便永远留在墓地，直到彻底泯灭，再也别想出来。”
这里阴冷潮湿，暗无天日，没有江南湿漉漉的青石板，没有北地漫山的野花，没有盛夏聒噪的
热的
蝉鸣，没有深秋漫天的红叶，更没有那个会笑着推开他、说他手好热的少年。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与他
，刺骨的寒凉，与他刚苏醒时一模一样，却又有着天壤之别。
按理来说
不应
，他已经尝遍了人间烟火，感受过温暖与善意，不应该宁愿永远困在这死寂的墓地。
但事实是，此后无数个日夜，纪惊鸿就坐在墓地中央的冷石上，日日抱着那柄
擦拭。
墨玉长剑，一遍遍细细擦拭。
剑刃依旧锋利如秋水，剑鞘的墨色被擦得锃亮，他
静静坐
不说话，不动弹，除了擦拭长剑，便是静静坐着，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与郑悬月同行的时光：江南乌篷船摇碎的月光，北地山野肆意盛放的野花，盛夏里少年无奈又温柔的笑，深秋枫树下分别时的承诺……
不知岁月流转，雕塑已经着手创造新
也就是
的“容器”，也就是沈珩溯。
纪惊鸿起初始终冷眼旁观，不曾有过半分动容，他早已
他早
对雕塑的一切行径漠不关心，只想守着这柄剑，守着与阿月的回忆，直到生命尽头。
直到他看着沈珩溯一步步走向既定的结局，
步走
因为戒律，他被安排了被最爱的人亲手放弃的结局。
纪惊鸿并不知道是爱人死去更痛，还是爱人活着却背叛了更痛，他宁愿
不知
郑悬月爱上别人，只要活着就好，但沈珩溯可能宁愿沈时去死，最好是在最爱他的时候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