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狼狈了。
白色的polo衫队服已经脏得不像样子，混合着灰尘和血迹，仿佛从泥地里滚过一圈，鼻血顺着脸流过下巴，将上面染成模糊一片，浓重的血腥气
鼻血
让许愧觉得恶心，但他只是象征性地干呕两下，最终没有吐。
鼻血还是一滴一滴晕染在水池里，许愧干脆低下头，闭上眼睛，手心捧
染在
住水，兜脸一糊。
唰唰的水流声盖住脚步，许
声盖住
愧再听见陈安询的声音已经很近，仿佛就在他耳边。
低沉过分的嗓音，一句带着几分阴阳几分嘲讽的话，许愧不想应和于是没有开口，他只依稀听见纸巾被扯
几分
得呼呼直响的声音。
很快，许愧脖颈
轻拍
被人不轻不重扣住，水带着凉意拂过后颈的皮肤，轻轻拍了拍，冰得许愧下意识颤了一下。
接着陈安
张脸
询将一团纸巾盖住他大半张脸，掌心用力，迫使许愧仰起头来。
许愧额前的发梢也湿透了，水凝成水珠往下滴落，浓密的睫毛一簇一簇，衬得
得眼
眼睛也湿漉漉的，像哭过一样，但陈安询知道他没有。
他收了手上动作，整个人也退开，许愧捂住纸团，
手
只露出一双眼睛，往里侧隔间敞开的门看过去，几秒钟后，再回头注视陈安询。
“你一直都在？”没等陈安询说什
心
么，许愧又开口，“看我被打得这么惨，也不说出来帮帮忙，未免太狠心。”
颠倒黑白又倒打一耙，陈安询脸上没什么表情，意味不明的
隐约
目光勾绘过许愧乱七八糟的脸，看见有血迹从纸团中隐隐约约渗出来。
他干脆转身打开取纸箱
，
，拿最后一叠纸巾，随口道：“恕我直言，刚刚那个场面明显是他被揍得更惨。”
到这个时候，许愧莫名生出点儿其他心思，是陈安询主动靠
们之
近，也主动示好，明明他们之前关系还很差。
他突然有些好奇：“如果你真的出
是
来了，帮我还是帮他？”
陈安询靠近一些，把纸巾递给他，交换的瞬间两人手指交错，他
人手指
英挺的眉骨轻轻上扬，问许愧：“如果我说帮你呢？”
许愧应该是笑了，露出的那
出的
双眼睛弯起来，像两轮浅浅的月亮。
他同样挑了挑眉梢，硬生生从满身狼狈中挣脱出鲜活的少年意气，看着陈安询：“那我会让你从哪
意气
儿来回哪儿去。”
第4章 无尽夏
“那不就得了，低头，”陈安
顺势
询随口道，而后拧开水龙头打湿手指，又许愧往后脖颈上轻拍几下，然后顺势按着他脖子，俯下身，接过许愧手上的纸团，凝下目光在他脸上梭巡一圈，“好了。”
许愧龇牙咧嘴着退开，嘴唇扯着痛，
是也出
应该是撕破了，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泛着钝痛，肩膀最为严重，不知道是不是也出了血。
合住的第一晚上，老式空调艰难运转的小排房宿舍中，许愧把脏得看不清原样的队服一把脱
桶
下来，扔到桶里，就穿一条大裤衩，蹲在阳台接水洗衣服。
陈安询恰巧洗漱完毕，出来晾东西，扫过许愧光裸的脊背，昏黄的灯光穿过夜色，照见他背上的伤口，
晾东
青紫一片，被热出来的汗水虚虚盈在表面。
陈安询平时见他永远都高傲又不可一世，可此刻许愧蹲在地上变成很小的一团，寸寸骨骼凸起，混合着狼狈的意气用事的伤口，在黑夜里却
很
好似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两人错身而过，许愧叫住陈安询，他喊一声“喂”，低下声警告陈安询：“我
许
和李彬彬打架的事不要告诉其他人。”
集训营都是血气上头的毛头小子，一言不合就容易爆发矛盾，打架在营里是大忌，如若被发现，轻者扣分重者淘汰，因此哪怕发生了摩擦，一
头的毛
般也是两人私底下了结，绝不上报。
陈安询闻言回头，垂下眼看他，语气平静：“许愧，求人不是
气平静
这样求的。”
“……”许愧不露声色攥
抿
了下手心，抿了抿唇，嗓音有些干涩，“麻烦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知道了，”陈安询不置可否，走进房间，嗓音随着距离拉远而逐渐减弱，“我也没有那么无
离拉
聊。”
陈安询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这一点许愧很确定，但李彬彬此人行事毫无章
这一
法，谁也不清楚他会怎么做，况且明天就是市里专门推办的电竞悦享会，他一身的伤，眉毛上还结了疤，想来也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