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上出门起，姬稷就没吃过东西了。一整天
这个
东奔西跑祭祀这个祭祀那个，行这个礼行那个礼，好不容易熬到夜宴，结果夜宴上的食物让他无法胃口大开。
他总是吃枝枝的剩食，他的口味和她一样，被养刁了。她不爱吃的食物，他也觉得不好吃。夜宴上胡乱
她
吃了几口，就再没吃过了。肚子除了酒，什么都没有。
赵枝枝很有先见之明地准备了夜食。她一回云泽台就
。让人
大吃一顿，吃的时候没有忘记太子，让厨子提前准备好一份。让人备洗澡水的时候，她顺便让厨子将夜食端上来。
太子洗完澡出来，正
夜食
好能用夜食。夏天不必吃热食，温温凉凉的食物更易下咽。
姬稷坐在食案边大吃特吃，此时此刻他顾
时此
不上自己穿没穿衣服，他的眼里只有食物。
“慢点吃。”赵枝枝坐在姬稷身
姬
旁，两手托腮，侧着脑袋，专心看他吃东西。
就在几个时辰以
，
前，他还是那个万众瞩目犹如天神般的帝太子，而现在，他坐在她的身侧，像个饿坏的孩子一样饱餐。
他仍梳着她今早盘的歇髻，但身上什么都没穿头上什么都没戴。没有冕服，没有旒冠，没有任何象征身
但身
份的物什。
此时
只是一
此刻，他谁都不是，他只是一个属于她的男人。
姬稷嘴里被麦饭塞满，鼓着腮帮子抬眸望她，声音从麦饭中艰
塞满
难吐出：“唤、唤孤的字，曦生。”
他越是不让唤，她就越想唤。赵枝枝觉得自己大逆不道的举动可以直接
动
拖下去砍了，她十分高兴地搂住他脖子：“啾啾。”
姬稷继续扒饭吃：“孤已成年，不能再
名。”
唤这个乳名。”
赵枝枝置若罔闻，激动地在他脸上啄来啄去：“啾啾，你今天好俊，尤其是在加冠大礼的时候，俊
，你
得不像人。”
姬稷咳了咳，没再继
呼，“
续纠正她的称呼，“那像什么？”
姬稷被夸得飘飘然，张开嘴大吞一口肉：“天上最俊的神，那是
夸得
什么神？”
赵枝枝陷入思考中：“不知道，神
“不知
明们比过相貌吗？”
姬稷同
载
样陷入思考中：“应该没有吧？没见哪本书记载过这种事。”
“毁了？”
“对啊，若是神明有丑有
“对啊
俊，或许亦会有嫉妒善恶。”赵枝枝压低声音，仿佛这样就不会被神明听见，“没有人谁见过神明不是吗？既然没有见过，又怎能认定神明全是美的善的？”
姬稷停下嘴中咀嚼，惊讶地将赵枝枝看了又看，愣了半晌，方才吐出一句
枝
：“你胆子真的变大了。”
赵枝枝
悄声问
吐吐舌，继续悄声问：“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对于君王而言，神不必
，
可少，因为神是最好的灵药。君王们需要神，所以世间才有神。
百姓们虔诚供奉的神，从来都不属于他们。神属于君王，君王要神显灵的时候，神就要显灵。君王要神大怒的时候，神就要大怒。一位合格的君王，懂得如何权衡神权与王权，因
时候，
为这两样皆是他的化身。可惜，近百年来，这样的君王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君王被神权颠覆。
或许，将来世间不必有神，有帝即可。权
将来世
力只有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才不用担心被谁反噬。
姬稷眸光烁烁，赵枝枝
他发怔
见他发怔，拿起筷子喂姬稷吃肉。
姬稷意识
才
回笼，一口咬住她夹的肉，柔声叮嘱：“方才那种话，同孤一人说就行，莫要到旁人面前说。”
赵枝枝当
赵
然不会到外面说：“我明白，我只和你说。”
两个人重新就“神明中到底谁最俊”的问题，热火朝天地探讨起来，说到天亮还没说完，晨曦照进屋里，夏风中缠绵鸟叫
进
，旧的一天意犹未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睡过去前，赵枝枝不忘自己的字：“我的
字：
字取好了吗？”
“取好了。”
“叫什么？”
“凰鸾。”姬稷亲亲她的额头，“凤凰
“凰鸾
的凰，鸾鸟的鸾。”
凰是凤凰，鸾也是
是凤凰
凤凰，凤凰中的凤凰，也还是鸟。
加冠大
没走。
典之后,前来观礼的人们陆续离去。人都走完了，赵国与鲁国的使臣还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