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生活”一侧传出斥责声，抬眼望去，站在那里的还有从十三岁起一直没离开
一
的岁思何。
她数年如一日弯起笑眼，但眼泪不曾有一刻从眼
曾有
底干涸。
与我遥遥对望，她轻轻眨眼，那滴泪或许早就落下过无数次，但又是第一次被我望见，坠在了
望见
秤盘里。
秤盘也开始往下坠。缓慢
“生活
又沉重，装着岁思何的“生活”压下，把另一侧的所有都抖落了。
那些事物砸在地上没有声息，就好像从来不存在
像从来
一样。
压着心脏的沉甸感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荡荡。该怎么才能缓解这份空虚，没有头绪，事到如今，只能笨拙地模仿着岁思何
心脏的
，任由眼泪流淌。
眼前的世界溶解在一片模糊，手里的电话不知何时
解
挂断了。
她的面容也在眼泪里扭曲，可
她的
又比这十二年的每一次都要清晰。
重逢后一直在道歉，但
便讽刺
好像只停在言语，从没能为她做到什么。即便讽刺，也是现在唯一能做到的。
“对不起……”
你到底为什么选择我，如果是因为恰到好处的时机，那么很抱歉，我没有一刻真正
那
理解你。
你到底
是没有
为什么需要我，如果是因为看似体谅的沉默，那么很抱歉，我好像只是没有能力去安慰你。
你到
很
底为什么喜欢我，如果是因为从不拒绝的陪伴，那么很抱歉，我好像也只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做。
如果你一开始走向的是其他人，说不定早就被关心，早就真正彼此交心，不至于让这份悲痛压垮
垮
，想要离开这里。
所以。
“对不起……”
“……沈忘昔。”叹息般的呼喊，是岁思何无奈时候会用的语气。一般来说，她下一步就伸出手，拍上
来说
我的脸，然后说，“这样……是不行的……”
猛然睁大眼，我伸手擦去眼泪，与病床上不知何时半睁
擦去眼
开的眼睛四目相对。
尽管疲惫得眼睛都睁不
眼，
全，她还是弯起眼，朝我露出笑容。
“昔啊，对
起…让
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已经，都想起来了……”
“你……”
刚说一个字，喉咙就像被堵住，只好用视线代替语言，
堵住
眼也不眨地盯着她。
她的脸色还是很憔悴，但仔细看的话，能从那几日不变的苍白里瞧出几分
日不
隐约的红晕。
都想起来，是指全部的记忆吗？包括过去和这些日子的，乃至导致了失忆发生的那
和这
场计划本身？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喉咙畅通，属于我的声音
起，果
响起，果断又坚决：“岁思何，我不要你的‘礼物’。”
一路找来，一路等待，在心里演
的
练过无数次的拒绝，终于在这真正意味的重逢迎来脱口而出的时机。
望着我的岁思何慢慢收敛了笑，半阖的眼皮挡去了眼底的大半
我
情绪。
“我不喜欢。”我摇头，
”
看着她耷拉的眉眼，停顿后又再次补充，“回去后，你得换一份别的。”
她瞬间抬起眼，视线
么：
紧锁在我脸上，不知道在观察什么：“你……要留在这，等我一起回去？”
明明刚刚说起话还断断续
不行
续，这一句却流利得不行，甚至在“一起”咬了个重音。
尽管岁思
是
何这两次说话的状态截然不同，但她话语里那股不容反对的执拗倒是意外一致。
当时只能
默
沉默，是因为好像一旦回答，我们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去。
心脏跳得好猛，每一
退了
下都在体内荡出回响。我还是没能说出话，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当然都被她看在眼里，岁思何撑起身，朝我挥挥手，沙
朝我
哑嗓音重新染上轻快的笑意：“也是，你都来到这里了。这根本算不上问题，对吧？”
想起一切的岁思何当然会发现我这段日子的
思
种种行径多反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