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也好，”他对着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
，“待他根基稳固，君临天下，对我这失了内力、又添了污名的‘男宠’，自然再无留恋。到时，一纸休书，或是一处冷宫，我便……自由了。”
他试图用这个念头安慰自己，说服自己这本就
本
是他最初预期的结局。
远离庙堂，远离纷争，哪怕
，
江湖漂泊，也好过在这金笼里仰人鼻息、患得患失。
可心底那块骤然空出的地方，却呼呼地漏着风，比北
骤然
狄深秋的寒风更冷，更空荡。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早已习惯了那
稳
人不讲理的亲近，笨拙的关怀，甚至深夜醒来时身侧沉稳的呼吸与温度。
他转身离开镜前，走向窗边。庭院里，秋意更深，落叶
，
堆积。
第四日午时，一封加盖着临安火漆的信函，经几道隐秘辗转，送到了清风手中。信封
—是楚
上熟悉的字迹让清风心头一紧——是楚府的家书。
若是往常，他们定会直接呈给少爷。可之前太
少爷。
子曾说过，但凡是楚长潇的信件，都要先经过他手，两人自是不敢违背。
清风颔首
首，
，将信件小心收好，转身朝拓跋渊的书房走去。
拓跋渊正在舆图前与将领议事，眼底布满血丝，听闻是楚长潇的家书，他神色微
抬手
变，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话语。
“都先下去。”
书房内很快只剩他一人。他拿起那封信，指尖在熟悉的“楚长潇亲启”
“
字样上摩挲片刻，才用裁刀小心拆开火漆。
潇儿吾儿如晤：
见字如面。
亦
自儿远行，为父母者日夜悬心，今得儿家书，知汝于北狄一切安好，太子殿下亦以礼相待，心下稍慰。
北地
勿
苦寒，望儿善自珍重，添衣加餐，勿以家中为念。
家中诸事平顺，汝父咳疾入冬后未有加
，为
重，为娘肩颈亦知保养，长烬勤勉，侍奉左右颇为尽心，可慰儿心。
另有
姐
一事，需告知吾儿：闻家小姐凌儿，蕙质兰心，深明大义。
昔日婚约，闻家未有背弃之意，反念及旧情
日婚约
，更怜我楚家如今境遇。
长枫与凌儿年岁相仿，近日常有往来，彼此印象颇佳。
印象颇
旧约得续，良缘另缔，亦算圆满。此事已定，望儿闻之，勿以为憾，亦勿挂怀。
拓跋渊的目光在“婚约转于你
枫”
弟长枫”几字上停留良久。
他想起那日自己看到楚长潇最初家书时，因“凌
己看
儿”二字升起的无名妒火与暴怒。如今看来，那封信里决意斩断的过往，在楚家父母这里，被以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接续和转换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与世交的情谊，也为另一个儿子铺好
子铺
了路，唯独对远嫁异国的长子，只剩下这苍白无力的“勿挂怀”。
他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身体向后靠进
手
椅背，抬手按住了突突跳动的额角。
有对楚家父
对那从
母处境的些微信解，有对那从未谋面的“凌儿”小姐的淡淡释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酸涩。
有些事，他或许无法完全掌控；有些心结，或许需要时间化解。但至少，他不该让那人独自面对这一切，无
书
论是远方的家书，还是近处的风雨。
“来人。”他朝门外吩咐，声音带着连日疲惫的沙哑，却已恢复了惯有的沉静力道，
人
“备些清淡的膳点，送到太子妃院中。告知他，孤晚些过去。”
有些话，他需要当面说。有些温暖
些话
，他必须亲自给。
拓跋渊将信纸按原痕仔细折好
痕仔
，取来新的火漆，在烛焰上缓缓烤化，郑重地重新封缄。
“董十。”
“属下在。”
“将这封信
清风
交给清风明月，让他们……转呈太子妃。记住，绝不可让他知晓，此信曾由孤启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