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熵深深吸了口气，
吸
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好，那我们慢慢说清楚，从广州开始说起。”
乔赫铭难得一见地认真起来：“省肿项目的数据问题，我没有跟你说过一句假话。我确实看不到，他们什么都没跟我说。那个项目之后，也没有经手过别的业务，说实话，我现在觉得有点干不下
手
去了。”
白熵紧盯着他的眼睛：“你和我导师，有邮件往
，我
来，我亲眼看到的。”
乔赫铭斩钉截铁：“我没
的是什
有。你看到的是什么内容？”
“没看到内
部邮箱
容，但邮件显示的是你的名字，复兴的内部邮箱。”
乔赫铭自嘲地笑：“你不知道吗？我在复兴没有过任何职位，他们信息系统保密级别这么高，你觉得他们会给我一个吊儿郎当的人开
信息
这个口子吗？”
平日里的白熵是个温和
旧生
性子，可当愤怒积攒到了临界点，理智便成了最先被牺牲的祭品。明知道真相会让他失望，仍旧生出一种让它毁灭得更彻底的倾向。
他忍耐不了很久，
耐不了
第二天傍晚直接去找了乔赫元。
他来复兴总部的次数是以“年”为计算单位的，隔的时间太久，他已经忘了乔赫元的办公室在哪一层，不得不去
时间
询问前台。电梯高速上行，白熵心里有些东西也跟着失去了重力。
刚一进门，乔赫元便从宽大的红木办公
时候能
桌后抬起头，不阴不阳，似笑非笑：“真聪明，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找上门。”
还没等他质问，乔赫元便直截了当地撕开了遮羞布：“inno有我的股份。
重要
这款新药上市是我最重要的项目，我不能让你毁了它。”
“先不管新不新药的事。为什么？谁都知道你离复兴的掌权人就差一步，这么大的
的事
企业，早晚都是你的，为什么要去搞医药？”
“制造业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老爷子还想改
子
制，我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制造行业什么情况我
台车卖
不懂，但你觉得医药就很好做吗？它不是你造出一台车卖出一台车就能赚到钱的，研发是个非常漫长的过程，中间的变数太大了，谁都预料不到。投入那么多人力物力，扔进去多少成本都有可能血本无归，多少人想出都出不去，为什么非要往这个行业里挤呢？”
乔赫元摇摇头，不慌不忙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点燃，青灰
的
色的烟雾在他脸侧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你真是在温室里养大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深吸了一口：“老大死了之后，什么都给了你，包括他手里全部的股份。为了不给你
份。为
增加心理负担，让你妈，我亲姐姐代持。说句不好听的，老爷子万一有个好歹，你家分分钟就变成了大股东！我是复兴的掌权人？你才是！”
白熵愣在当下。
“你是个医生，什么都不懂。我呢？高中刚毕业就被老爷子扔进了电镀车间，你都没进去过吧？像个蒸笼一样，还得戴全套的防护装备，精神高度紧张，一旦失误就可能中毒。上了大学，更是没有一个寒暑假是
己外甥
自己的，全泡在一线。我在复兴干了一辈子，到头来要给自己外甥打工？换你你愿意吗？”
乔赫元冷笑着盯着白熵，像是在审视一个胡闹
，怎么
的孩子：“我之前提醒过你，专注做自己的事，不要过问太多跟你无关的东西，怎么就记不住呢？”
白熵苦笑着摇摇头：“你不是乔赫峥，不用
“你
总想着承担教育我的责任。”
“呵。我知道，你心
呵。
里只认那一个舅舅。但你别忘了，他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才是你亲舅舅！”
“当我舅舅并不是一件多好的事。”白熵挺直了脊背，平静得可怕
长物
，“我六亲不认、身无长物，没什么可怕的。”
“你自己是什么都不怕，你那个可爱的卷毛小男朋友
是
呢？”乔赫元身体前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辈子再也当不成医生，他怕不怕？”
他按灭了最后一点火星，嘴角勾
抢，我
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这句话倒是说对了，当你舅舅确实没什么好处，连男人都抢，我都有点同情赫铭了。”
他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直到后背重重地抵上冰冷的电梯，白熵才感觉到一阵眩晕，
一
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只剩一个外壳。
电梯极速下坠，恶心感从胃底翻涌上来，几乎要干呕。他
，冷汗
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蛰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飞快地拿出手机，慌乱地点开周澍尧的电话，拇指悬在绿色的拨号键上许久，却终
按下
究没有按下去。
这一刻，白熵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从未真正远离复兴，远离
到，
乔家。
他一路上浑浑噩噩，直到推开门，周澍尧一句清亮的“回来
，才把
啦”，才把他拉回人间。
然而，现实并没有因此变得清晰。他的身体似乎分割成无数片，每一片都有自己的情绪，全堆在一起，挤在胸腔里，烧灼、膨胀，堵在喉
在一起
咙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