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怎么样了？”冯氏一面抖着声音问姜月仪，
抖
一面还不断探头往姜月仪身后望去，“灏儿他还没过来吗？”
姜月仪的心冷下去一截，她定了定神，却挤不出一丝笑意，冯氏殷殷地看着她，姜月仪也不免
神，却
于心不忍。
“母亲，外头冷，我们先回屋去再说。”姜月仪给服侍冯氏的婢女使了个眼色，让她们扶住冯氏进去，却被冯
的婢女
氏一下子识破，“啪”的一声将婢女的手打掉。
“到底怎么样了，
着姜月
灏儿呢？”她来不及训斥婢女，只不断地盯着姜月仪问着。
姜月仪见冯氏这里圆不过，且自己心里也不得不承认那边的事是瞒不住的，思忖片刻后终于说道：“火是从前院烧起来的，
刻
大爷他……还没出来。”
冯氏双眼向上一翻，然而终究还是支持住，只是一张脸已经青白得厉害，她让人搬来两把圈椅放到庭中，拉着姜
，然
月仪一起坐下等消息。
人一拨又一拨地派去行云院，但祁灏的消息的始终没有
派去
传过来，姜月仪每每往屋檐上望去，都是被火光染红的夜空。
四周
那些话
嘈杂吵闹，可姜月仪自坐下开始却一直沉默着，她的脑海中无时无刻不在盘旋着祁灏对她说的那些话。
茫茫然不知坐了多久，外边忽地传
，
来一声：“火灭了！”
姜月仪仿佛再度从梦中醒来，她一下子站起身，而身边的冯氏已经走到来报信的人跟前，急切
呢？
地问道：“灏儿呢？”
来人只跪在地上，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只是指了指身
说话，
后院门外，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冯氏的身子晃了晃，
去
抓住才走到她旁边的姜月仪道：“走，我们去看看。”
此时天色也已渐渐亮起来，清晨的承平伯府本该是鸟鸣嘲哳的，但今日却忽然没了声息，仿佛虫鸟
但
都知道了夜里所发生的事。
行云院的火已经被彻底扑灭，因火从前院起，是以院
黑，
门都已被烧得焦黑，门板尽数烧毁，门楣已经塌了一半下来，上空处尽是烟灰。
周从慎正在指挥着下人将周围收拾整理妥当，他自昨夜起火时便赶到了行云院，在这里忙了大半
赶
夜，亦是憔悴不堪，见到冯氏和姜月仪来了，连忙赶上前来。
还没等周从慎说话，冯氏的眼泪便已落下来，问道：“灏儿到底
慎
怎么了？”
周从慎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看了一眼冯氏和她身后跟着的姜月仪，开口说道：“尸首暂且停放在
干
里院干净的屋子里，姨母看停灵是在哪处合适……”
“你说什么？什么尸首？”冯氏再顾不得体面，死死地拽住了自己的衣襟，
住了
像是透不过气儿来一样，“谁的尸首？灏儿呢？”
她又回过头把姜月仪拉上来，对她道：“我年纪大了听不清楚，你来
么？
听听，他到底说了什么？”
姜月仪的耳边也嗡嗡
手快，
作响，像是有钟鼓在敲着，余音绕梁，她双腿发软，差点被冯氏拽得一个踉跄，幸好周从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的手臂牢牢托住，才免得姜月仪摔倒。
周从慎到底还能担得起事些，他不忍冯氏再逼姜月仪说话，便横下心对冯氏道：“姨母，表弟他从大火起来时便被困在前
慎到底
院书斋中，当时大火将前面死死围住，他没逃出来。”
周从慎命人把冯氏抬到附近的房室安置，见姜月仪还站在原地，心下也忍不住叹息，道：“弟妹恐也一夜未睡，此
去歇
时还是跟着姨母去歇歇，这里的事我会处理，你们不用过于担心。”
姜月仪摇了摇头，她
地方。
的心里像堵着一块石头，又闷又重的，倒也不是伤心，更像是在梦里一样，找不到个有着落的地方。
周从慎又叹得一
过
声，却没有阻拦，而是示意姜月仪跟着他过来。
明明是大火灼烧过，烟气尚未散去，可一步入里面，姜月仪却感到阴冷无比，好
面，姜
像这儿根本不是她生活了许久的行云院，而是另外一个世界。
前院已经几乎和废
是断壁
墟差不多，书斋烧得尤其严重，完全看不出它本来的样子，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连院墙都塌了下来。
姜月仪一边护着肚子，一边走得
护着肚
小心翼翼，反而是扶着她的翠梅先摔了重重一跤。
周从慎听到翠梅摔倒的动静，便回头向姜月仪递出一只手，
静，便
道：“往里面的路很难走，地上还有断木碎瓦，若你不计较，我便牵着你过去。”
姜月仪早已不重男女大防，一言
不发
不发便把手放了上去，任由周从慎带着她避开那些难走的地方。
里院比前院烧得稍微好一些，但亦是烧毁了许多，到处都是焦黑
焦黑一
一片。
祁灏的尸首暂且停放在东厢房，这里原本就是他在里院的居所，因风势和方位的原因，这里是行云院受火灾牵
因
连最轻的屋子，里面尚且算是完整干净。
姜月仪看见祁灏的身上覆盖着一张白布，正要上前去，周从慎这
“别看
回却将她拦住，朝着她摇了摇头：“别看了。”
于是周从慎便先姜月仪一步过去，踌躇地望着她，
她，
然后小心地揭开了白布顶上一角。
一张焦黑干瘪的脸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姜月仪的身边，
焦
就和姜月仪一路走来看见的那些被烧毁的树木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