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瑾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掀开
床上，
被子，悄无声息地起身。
夜深了，整座宅院沉浸在睡梦中，只有远处隐约的潮声和风吹过树
隐
叶的沙沙声。
李容瑾推开
将他的
房门，廊下灯笼的光线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需要确认。
松月的房间在后院最深处，独立于
院
其他屋舍，四周种满了深蓝色的月海兰。
此时正值花开，那些米粒大小的银白花朵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
小的银
那股熟悉的清冽香气。
李容瑾走到窗下，窗扉紧闭，但
闭，但
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松月不在床上。
不是客房中那种青玉雕琢的观赏水景，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池，池水呈现深邃
像是将
的蓝色，水面上浮动着细碎的银光，像是将整片星空都装了进去。
而池中……
不是倒映的
像
月光，而是从水底透出的荧光。那光呈银蓝色，随着水波轻轻摇曳，像是活物。
池底静静躺着几片东西，薄如蝉翼，半透明，边缘泛着珍珠般的光
成近
泽，中央是渐变的银蓝色，从中心向边缘逐渐加深，最后变成近乎墨黑的深蓝。
那是鳞片。
比他见过的任何鱼鳞都要美丽，都要精致，像是用月光和海水
都要
凝成的艺术品。
但它们太大了，每一片都有
但它
手掌大小，形状优美如半开的扇贝。
他想起老渔夫的话：“鲛人……上半身像人，下半身是鱼尾，鱼尾在月光下闪闪发
…
光。”
胸腔深处
熟
传来熟悉的刺痛，但他强忍着，没有咳出声。
松月是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
现在在
她现在在哪里？这些鳞片是她刻意留下的，还是无意中脱落的？
他最后看了
声息
一眼房间里的景象，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没有回房间，而是来到花园的凉亭里，坐在石凳上，望着远处
凉亭
的海。
他不该惊讶的。
从见到松月第一眼起，他就该知道，那样
起，他
惊心动魄的美，那样不属于人间的气质，绝不可能是普通人类。
那些鳞片，那池
身上
奇异的水，还有松月身上所有的异常……都在指向同一个真相。
传说中的深海种族，能够操控风暴，驾驭海兽，歌声可
够操
安抚亦可召唤。
如果松月真的是鲛人，那她的身份
存
是什么？普通族人？还是……更高贵的存在？
装作不知，继续配合她
，
的计划，然后等“用完”后被“扔掉”？
他不知道。
这次咳得很厉害，他弯下腰，素帕捂在嘴上，能
到温
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渗透布料。
又是血。
李容瑾苦笑
他
，他这样的身体，连活着都勉强，居然还被鲛人选中了。
真是讽刺。
“公子？”
李容瑾浑身一僵，迅速收起染血的帕子
，转
，直起身，转身。
松月站在月光
月光
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袍，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显然刚沐浴过。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深邃，瞳孔边
她的
缘泛着极淡的银蓝色光晕。
“夫人。”李容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么晚了，还
听起来
没休息？”
“睡不着，出来走走。”松月走近，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咳
公子脸色不好，又咳了？”
松月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两
两
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桌面上落着几片月海兰的花瓣。
李容瑾心中
一
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松月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海般的眼睛平静无波，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评
海
估它的价值与瑕疵。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救我真的只
？她会
是巧合吗？她会怎么回答？
松月
惕：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公子指什么神话？”
“比如……鲛人。”李容瑾看着她，捕捉她每一
她
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传说深海有鲛人，人身鱼尾，容颜绝世，歌声可迷惑人心。夫人久居海边，可曾听过这样的传说？”
“听过。”她的声音很轻，“沿海的渔民都信这
过。
个。”
“信与不信，重
伪。”
要吗？”松月反问，“传说之所以是传说，就是因为它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
“但如果……”李
说
容瑾缓缓说，“如果有一天，传说变成了现实呢？”
松月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盯着李容瑾
瑾，
，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灵魂深处，评估他的意图，计算他的威胁。
“没什么
目
。”李容瑾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海，“只是觉得，这世界很大，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也许鲛人真的存在，也许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认不出来。”
他在试探。
虽然语气平静，虽然
闲聊，
看起来只是随口闲聊，但松月能感觉到，李容瑾在试探。
“公子似乎对鲛人很感兴趣。”松月
松月
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只是好奇。”李容瑾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
会好奇
白，“毕竟，那样美丽又神秘的生物，谁都会好奇吧？”
“美丽的东西往往危险。”松月淡淡道，“鲛人在
兽，能
传说中，可不仅仅是美丽的生物。它们能操控风暴，能驾驭海兽，能掀起海啸淹没村庄。与其说是祥瑞，不如说是灾厄。”
“听多了传说罢了。”松月站起身，“夜深了，
好，
公子身体不好，还是早点休息吧。”
她转身要走。
“如果……”李容瑾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夜风吹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身边的人是鲛人
如
，你会怎么做？”
李容瑾坐在凉亭里
凉亭里
，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他知道了。
她没有否认，没有嘲笑他的异想天开，而是给出了
是给
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
她依然按时送来汤药和药膳，依然陪李容瑾散步、聊天，但李容瑾能感觉到，她变得更加谨慎，
急切。
更加……急切。
那种审视的目光更加明显了，像是在
审
计算着什么，在等待着什么。
“公子的气色好了许
子的
多。”午饭时，松月看着他说，“看来调理有了成效。”
“多亏夫人的药
亏夫
。”李容瑾微笑，“不知还需调理多久？”
“快了。”松月给他夹了一筷
，应该
清蒸鱼，“再过几日，应该就能完全康复。”
李容瑾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眼神专注地落在他
一件即
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