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李世民无端地觉得心酸,连忙道:“收不起
了
来就算了。”
“你才这么小一点,就为救
,
我而去犯险。我若是还要苛责你非人,那我才不是人。”
李世民固然希望自家孩子是
的言
个“人”,因为这关系到世俗的言语。
他能按得住秦王府,
他能按
以后总堵不住天下的悠悠之口。
但这是他
生
和无忧的第一个孩子,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的寄生品。
这孩子身上流着他和
希
无忧的血,是带着他们的爱和希望来到这个世界的。
不哭不闹不抱怨,一
哭不闹
路上都不给他添麻烦,懂事得简直让人心疼。
“啊……我是不是忘了给你喂水了?我听说婴
给你
儿也是要喝水的。”
李世民忽然想到这一点,给孩子倒了碗温水,用勺子先尝一
一口,
口,不烫,才送到幼崽面前。
政崽并没有
渴
觉得渴,抬眼看看父亲,很给面子地抱住勺子,抿了几口。
“城里有羊奶,明日
跟孩
让人送些过来,如何?”他竟然在跟孩子商量。
政崽露出笑意
始期待
,点点头,便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他还太懵懂,懵懂到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可他已经习惯靠近
太
李世民。
李世民处理案牍的时候,他就陪在一边,从
镇纸
不乱动。有时候被坏心眼的父亲拎过去充当镇纸,就趴在那儿看他写字。
就算他跑去穿
好了
好了衣裳,也防不住李世民随时偷袭。
摸摸金色的小龙角,捏捏圆润的小脸,忙里偷闲地拍拍幼崽的屁股,
的屁
再顺手撸一把尾巴。
政崽如果是
,肯定
只猫的话,肯定恨不得在全身上下写满“这也不让摸”“那也不让摸”,可惜没用。
李世民爱怎么摸怎么摸,就算被尾巴抽几
怎么摸
下,也抱着崽崽一顿狂亲。
“殿下……”
李世民放开怀里的崽,整顿了一下表情。他刚封秦王没几个月,硬生生把“殿下”这
殿下
个称呼听熟了。
但这个声音来自孙思邈,他就不像对柴绍那么随意,而是把崽藏好,将
来
医者迎进来。
“不敢当
人
‘神医’的赞誉,我救不了的人多如泥沙。”
“就算是神仙,也未见得救得了所有人。先生仁心妙手,已可称
之为‘
之为‘神’了。”
孙思邈毫无得色,语气平缓,提醒道:“我只是来告诉殿下,今日日落之后,最好不要出
不要
门。”
“为什么?”
这一天好生漫长,长得让人忘记,还有两个时辰的夜晚,这一日
时辰的
才结束。
“七
有
月十五,也没有不能出门的说法吧?凌晨时我们还出城作战的。”
高墌城的宵禁也没有早到从日落开始计算
算
,何况这是战时,敌人可不管你宵不宵禁。
“今夜不大一样。”孙思邈于医者之外,露出些许道门的神秘来,但和袁天罡那种浓郁的方士味儿不同,他很温平
儿不
中正。
“地府这几年很忙,是以今夜鬼门大开,阴兵过境,夜里阴气过
里阴气
重,殿下你尚在病中,能避开还是避开为好。”
不知为何,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从孙思邈嘴里说出来,寻常得
点神秘
就像晚上要下雨那样,一点神秘感都没了,可信度却很高。
李世民信了大半,便笑
答应:
着答应:“多谢先生嘱咐。”
李世民抬头看了看下坠的金乌,喃喃自语
李世
:“地府……”
果然如孙思邈所说,日落之后,奇异的寒气
日
就随着薄雾,萦绕在天地之间。
李世民没有多想。生者有生者的生
者有生
活,死者有死者的归处。
等仗打完,他会去收殓那些流
会去收
落的尸骨,送他们一程。
道理他
懂,
都懂,但晚上躺在床上,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既然真的有地府,浅水原那些殒命的将士,会
将
在夜里回家看看吗?
那么……
政崽跟着他翻来覆去,脑袋都快被晃晕了。干脆爬起
。
来,坐在李世民胸口,盯着他看。
软软的小手拍拍他的心口,
催促
像是安慰,又像是催促。
李世民揉乱崽崽乌黑的头发,捧起白白嫩嫩的小脸疯狂亲亲,仿佛在孩
的
子的气息里得到了某种治愈,获得短暂安宁。
敌人也好,病情也罢,地府和未来的人言也都见鬼去吧,至少这一刻,他的
都见鬼
心平静到了积水空明。
李世民这么告诉自己,熄灭烛火,包着孩子棉絮似的小手,将他整个拥在怀里,连尾巴都不放过,勉强闭上眼睛,
似
强迫自己入睡。
父亲温热得像个暖炉,心跳
下来时
稳定下来时,就很催眠。
政崽在夜色中睁开
惕地望
了眼睛,瞳孔瞬间缩成竖状,警惕地望向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