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教授大概五十出头，头发灰白，说
逻辑
话带着一点南方口音，语速不快但逻辑极密。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神经生物学基础”，又圈出“杏仁核”和“前额叶皮层”，转
推眼镜
过身来，推了推眼镜。
“我们在评估一个经历了重大心理创伤的个体时，不能只看他的行为表征，反复出现的侵入性记忆、回避行为、过度警觉，这些只是水面以上的
但他
冰山，水面以下的部分，是这个人大脑里杏仁核的过度激活和前额叶调控功能的下降，换句话说，他在恐惧，但他的大脑已经失去了告诉他‘你现在安全了’的能力。”
程驰本来只是打算坐着听一听，体验一下a大的课堂氛围，然后下课跟陆一弦去吃个饭
陆一
就回去。
但他发现自己停不下来
发现自
，他想起大三实习时跟过的一个案子。
一个家暴受害者，被丈夫打断了三根肋骨，但警察上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挡在丈
根
夫前面，说什么都不让警察进去。
带他
没救
的老民警叹了口气，说“斯德哥尔摩，没救了”。
他当时不太服气，觉得哪有
打
那么复杂，人被打成这样还不走，那就是傻。
但后来他跟的案子多了，见过被性侵后不敢报警的女孩，见过目睹母亲被害后三年不说话的孩子，也见
性侵
过退伍后每天晚上都在枕头底下放一把刀的老兵……
他看到的
他
是一个结果,人害怕了，人在做出不合理的行为。
控制现场，制服嫌疑人，保
受害者
护受害者,这些他都会。
但一个
在伤害
人为什么要站在伤害自己的人前面挡住警察？
现在，讲台上
不
这个头发灰白的教授，正用他那种不紧不慢的口吻，把这个问题一层一层地剥开。
“ptsd患者的前额叶，尤其是腹内侧前额叶，对杏仁核的抑制功能是下降的。在fmri扫描下，当我们给患者呈现与创伤相关的刺激时，杏仁核的激活程度显著高于正常人，而前额叶的激活程度则明显低于正常人，这就好比，你的恐惧油门被踩到了底，但你的理智
的前
刹车坏了。”
程驰不知道那节课是怎么上完，只记得最后教授在黑板上写了一段话：“心理疗愈的本质，不是消除恐惧，而是
黑板
重建控制恐惧的能力。”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重
知道在
新嘈杂起来，陆一弦站起来，程驰还坐在位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
a大二食堂，陆一弦端着两个托盘走到靠窗的位
的位子
子坐下。
托盘上是他
是
平常吃的菜，清蒸鲈鱼，西兰花，米饭，紫菜蛋花汤。
程驰坐在他对面，面前是辣子
蚝油
鸡、蚝油生菜，米饭。
程驰拿起筷子，先往嘴里塞了一块辣子鸡，嚼了两口，点了点
了
头：“你们食堂可以啊！”
他
是雷
看了一眼陆一弦的托盘，全是清淡的，笑着摇摇头，“你还真是雷打不动不吃辣。”
不过，看着陆一弦喝着热汤眯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也许这汤
么
可能真的香。
自己也跟着盛了一碗，嗯，确实不
不错
错，难得的鸡蛋比紫菜多。
a大的校园很
叶
大，也很漂亮，秋末冬初，梧桐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有细碎的响声。
陆一弦走在程驰左边，两个人并肩穿过梧
走在程
桐大道。
“这是镜湖，”陆一弦指了指前面一片水面，倒映着岸边的垂柳和远
来这
处图书馆的白墙，“学校说它叫镜湖，但学生都叫它‘不挂湖’，考试周会有人来这里拜一拜。”
“心理安慰，”陆一弦被他逗笑，“和你们训练前喊的口令差不多
差不
性质。”
他们
伐
沿着湖边走了大半圈。，程驰走得很慢，步伐比早上来的时候慢了很多。
他看着湖对面的图书馆窗户里亮起来的一排灯：“怎么说呢，其实大学四年真的过起来，也没觉得过得快，每天上课、训练、吃饭、睡觉，累得跟狗一样的时候恨不得时间坐火箭飞过去，但现在回头一看，那些累的苦的好
馆窗
像都记不太清了，能记住的反而是几件特别小的事，大一刚来的时候，晚上熄了灯，宿舍几个人躺在床上聊以后想干什么。那时候觉得以后离得老远，远得跟不存在似的，现在一毕业，那以后就在眼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