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侍卫单膝跪地：“……那毒药不知是怎么躲
…
过搜身的。药性太烈，医师已经尽力，但……”他顿了顿，“他手上还有靖王谋反的证据，属下不敢擅自处置。”
殷晚枝脚步一顿，裴昭这个名字，她已经有日子没听见
名字
了，没想到再听见，会是这种时候。
服毒自杀。
侍卫
侍卫
迟疑着又开口：“他在牢中一直说要见——”
那侍卫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打断：“知道了，
完，便
下去。”
他偏头看她，神色柔和不少：“怎
怎么
么出来了？”
殷晚枝心下千回百转，方才那些她都听见了，她不是圣人，对裴昭那点旧情早在一次又一次的算计里消磨得差不多了。可若只需要她露一面便能拿到靖王谋
是
反的证据，她为什么不去？做生意都知道要利益最大化。
这不是问句。
景珩确实不想让她见，裴昭阴险，就算见了也未必肯交证据，况且，就算没有裴昭，赵将军那边也已经搜集了不少靖
阴险
王的罪证。可他也知道，她若执意要见他没有理由拦。先前说好的，她的决定他不干涉。
“你不必去。”
-
她跟着章迟拐进暗门，石阶向下延伸，火把逐渐变多，潮
来
湿的空气里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地牢比她想象的要更压抑，别说是关两个月，普通
关
人怕是关进去一天就受不住。
他靠在墙上，瘦得脱了相，嘴唇干裂起皮，颜色发乌，囚袍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的锁骨和脖颈上布着一片片青紫色的淤斑，颜色新旧不一，他的手指搭在膝上，
靠在墙
指甲盖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但
，他
衣服和头发还算整齐，能看出来他是收拾过自己的，哪怕在这种境地下，他依旧想着要捯饬一下自己。
他唇还有衣襟上全是血，桌上的茶水泼了一地
片，
，暗红一片，触目惊心。
她想过会看见什么
想过
样的裴昭，但真的看见了，还是和她想的不一样。
裴昭靠在墙边，
脚
听见脚步声，费力地睁开眼，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嘴角扯了扯，牵出一道笑。
“……姐姐。”
殷晚枝站在牢门外，垂眼看着他那副样子，没有应声。她见过很多瘦骨嶙峋，饿死或是病
站
死街头的苦命人，但是不知为何，这些放到裴昭身上却显得很违和。
就像当初她会因
她救了
为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而救他，她不想那双眼睛失去色彩，所以她救了。
心疼肯定是谈不上，这人
之
三番两次害她，差点要了宋昱之的命，差点要了她和孩子的命，她心疼他不如心疼心疼自己。
“你要见我。”
裴昭喘了口气，费了好大力气
坐直一
才坐直一些：“我以为……你不会来。”
裴昭看着她的表情，那一瞬间
一瞬
，他眸子里的光彻底暗下来。
裴昭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没有绕弯子，断断续续地
兵
把藏证据的地方说了，靖王谋反的往来信件、调兵的密令，还有他在江南刺杀太子的证据。
他留着那些东西，本来是为了自保
他
，如今用不上了。
殷晚枝听着，她想过这人手
她想过
里会有东西，没想到这么多。
说到最后裴昭的声音又响起来
响起来
，带着点祈求意味。
殷晚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最后只
只
是转身往外走。
裴昭没有再求，脚步声越来越远，他
远
不觉得意外，只是心中漫上无尽的苦涩。
他靠在墙上，身体越来越冷，四肢像
在往
灌了铅，只有嘴角还在往外渗的血是温热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火光渐渐散成一片昏黄。他又开始发高热了，和当初在码头上一模一样。
他想起那时候姐
着他
姐抱着他温暖的怀抱，像极了很多年前，姨娘抱着他时的那种温暖。
也许是幻觉。
殷晚枝不知什么时候进了牢房，蹲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沾了桌上残留的茶
脸
水，正往他脸上擦。
她先擦嘴角的血，又擦脸颊上的污渍，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公事公办的意味。最后那点血怎
脸颊
么都擦不干净，帕子洇湿了一片，她也没停。
殷晚枝不知道自己在擦什么，是血，还是他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流
，是血
的泪。
“对不起……
…
对不起……”裴昭忽然开始说话，只是血从喉咙上涌，字句不清。
“别说话了。”
他不说话了。
那张脸被她擦得干净了许多，露出底
，露出
下苍白的皮肤和瘦削的轮廓。
只是顺手，替他从这个世上讨了最后
替他
一点体面。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说实话，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了把角色写死，写得
角色
有点伤心，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