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明栖深的声音，着实敏锐，一下子就抓
实
到了他的小动作。
装睡是装不了了，凌含真轻轻“嗯”了一
看
声，索性睁开眼，紧张观察对方的神情，生怕在对方脸上看见他不想看见的。
明栖深没有看他，垂着眼眸，轻轻将他的手臂从被子中拉出
他
来，再握住他的手，随即目光停在他的小臂上，没有说一句话，就这么静静握着。
让他微怔的是，对方的脸上并没有无语和惊恐之类的情绪，而是覆满抹不开的哀伤，那
那哀伤
哀伤实在太浓稠，浓到让他也被感染，心情随之低落起来。
他想伸手抚平对方哀伤的眉眼，想让对方不要露出这么难过的神情，不然他也会难过，然而他一只手被握着，另一只手还没来
一只
得及抽出来，明栖深便主动开口：“医生说晚上吃的都是大补之物，气血太足导致的。”
他省略了“
省略
受了刺激”这一项，大概是想把晕倒前发生的事带过去，不再提起。
不提
手没有
起对两个人都好，凌含真在被子里踌躇的手没有再动，又干巴巴“嗯”了一声。
“不怪你
怪
啊。”凌含真赶紧道，“怎么怪你了，是我自己吃多了。”
他回想起晚饭，的确
似乎
很古怪，那碗浓郁又奇特的汤，生蚝海参等海鲜……似乎都是，补血壮阳的。
明栖深没说话，目光渐渐移到他的脸上，用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片
用另
刻后慢慢拿开。
皮肤是凉的，他的手覆上去的时候，边缘碰到了对方的睫毛，长而密，微微发颤，扫过手掌时让他觉得自
掌
己握住了一只在挣扎的脆弱蝴蝶。
虽然外表单薄美丽，像件珍贵易碎的艺术品，但凌含真的身体一向强健，从小到大几乎没生过病，连感冒发烧都没几次，因为从小练舞，力量也比常人强，精力充沛到习舞之余还去练过散打，可为什么，现在长大了，反倒脆弱不堪，身体出了这么多状况？在他们分离的这些年，他的
舞之余
小王子到底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他一直觉得，他们的分离是正确的，应该的，再多的爱意也会被争吵和分期消磨冲撞干净，失去和离别才能让彼此冷静，让人更好地成长，可此刻，在满身的心疼之中，他又有些后悔了，他应该再委
别才能
曲求全一点，再大度宽容一点，是不是又会不一样。
然而人永远无法替过去的自己做决定，二十五岁的明栖深也不能完全记得十六岁的明栖深的孤寂与痛苦，即使再来一
与痛苦
次，他也不会留下。
凌含真
，
再次难受起来，对方究竟在想什么？是觉得他们的婚姻是个错误，还是觉得夫妻生活是个错误？
在这难熬的沉默中，他甚至有一瞬间起了冲动，想主动提起晕倒前的事，尝试把那件事续上，可惜他
晕倒前
要脸，他实在是做不出。
这个时候，他又羡慕起梁书航来，如果他能像梁书航
作数吗
一样自信就好了，那他一定要问明栖深，邀请还作数吗，他们什么时候能过夫妻生活。
最后还是明栖深打破沉默：“很晚了，你
回
好好休息，我回去睡也一样。”
门坏了又不是不能抵住，更何况卧室
住
里还有道门，左右不过是借口，如今已经没有找借口的必要了。
他想放开手，凌含真却反握住他的手，不让
想放开
他走，垂眼沉默着。
这副别别扭扭要人猜心思的态度与神
一样，
情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明栖深笑了一下，放缓声音：“睡不着？”
“嗯。”
“说什么？”
“你想。”
明栖深顺着他的意思，捡些无关紧要的话说：“明中午段叔叔来吃饭，吃完饭
还是
，你跟他一起回家，还是在这里住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