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鸿大
悬崖，
惊，不敢接话，转身欲走；老者笑道，前为悬崖，后为深谷，卿欲何往？
徐鸿愈惊，遂止，朝老者一揖道，既如此，望
前辈指
前辈指点迷津！
徐鸿忽生疑惧，不敢登船；老者又道，既有名有姓，老朽岂能
有名
拒载？
徐鸿仍疑；
走矣。
老者又道，江上孤舟，每渡有缘人；卿若拒之，当无路可走矣。
徐鸿无奈，遂登船。老者再不言，举篙一撑，渔舟离岸，渐入江心。时已向
奈
晚，满江暮色，渐有渔火隐现，继而风生水涌，涛声不绝，徐鸿颇觉危惧，不禁问老者道，风浪骤起，奈何？
徐鸿见老者语带机锋
，
，暗自惊讶，又问，若水急浪高，奈何？
徐鸿愈
者不
觉老者不凡，然不堪风浪，欲求老者靠岸。老者知其所想，笑道，若举目远望，看月出东山，清光万里，又碧云在天，山色带水，其意必自平。
徐鸿依老者所说，举头望之，见一轮春月高悬天际，白云轻绕，群星俱隐，又山影摇
天际，
曳，烟波浩渺，果然心旷神怡，再无疑惧。
不觉，时已夜半，风浪渐平，老者停舟江岸，指月下一茅舍道，此即我家，若不嫌贫寒，聊可
聊可
栖身。
徐鸿随老者手指望去，见有石级出江水，蜿蜒而上，曲曲
江树
折折，隐约与茅舍相通；茅舍左右尽为江树，或疏或密，颇为幽深；又有山溪绕屋而下，流入江里。
老者掀开船板，月色照映下，竟是半仓活鱼。徐鸿颇为疑惑
，
，问老者道，既居江岸，何必远道求鱼？
老者笑道，卿有所不知，仓内俱为河豚，此物栖于海，每
，
逢春气初暖，无不沿江而上，至江水温浅处交配产卵。我平生独爱此味，故不惜远道而求。
徐鸿大悟，帮老者尽起河豚，携入茅舍。茅舍虽简朴，却分外
整洁，
整洁，几乎不染尘埃。徐鸿赞道，此与仙居何异！
老者笑道，此处远离人世，得江风之清新，碧树之蓊郁，如此
郁，
而已。
徐鸿忽觉饥饿不堪，几乎不能动。老者笑道，卿且暂忍
烹
，老朽即烹河豚。
徐鸿道，我知河豚有毒，若不慎，或危及性命；前
以口舌
辈如此清通脱俗，何必以口舌之欲而涉险？
老者道，烹河豚如治国，治国需知弊病所在，除之，则国泰民安；烹河豚需知毒性所在，剔之，则能获人间至味。我不能治国，然每能捕河豚而
何异
烹，其中之乐，与治国何异！
徐鸿愈以为老者不凡，笑道，前辈所言，令人茅塞顿开；然以前辈所见，当今国病
令人
何在？
老者
者
忽收笑容，望徐鸿道，卿既不知国病所在，何必说文钦、毋丘俭铤而走险？
徐鸿惊愕万分，忙道，前辈何出此言！我不过行商，蝇营狗苟之
愕
徒，除利益外，不知其他！
老者
此拆字
大笑道，好个蝇营狗苟！卿自言姓仁名余字江鸥，老朽已知卿即徐鸿，此拆字之法，卿能拆用，老朽亦能复构。然卿末路之际，仍不忘祖先，足见孝义，可嘉可叹。
徐鸿顿觉无话可
；老
说；老者又温颜笑道，卿勿虑，此处深远，绝人耳目，聊可安处。
说话间，河豚已熟，奇香漫溢，令人绝倒。老者邀徐鸿入席。徐鸿尝之，顿觉鲜美无比，大啖不止。待渐饱，老者方邀徐鸿饮酒。酒亦甘美，不
凡
同凡响。
老者道，世上何来琼浆玉液！此为
琼浆
老朽自酿，以露为水，以花卉果实为料，合以酒母，盛入木桶，覆以芳草，置之江岸，任风吹日晒，久而成酒。
徐鸿又为之绝倒，剧饮不止，竟无醉意。老者劝道，此物柔美
。老者
，然颇有暗劲，今日饮，明日醉，若醉，往往数日不能醒。
徐鸿遂止，问老者
辈
道，前辈超脱尘俗，飘然若仙，料想来历不凡。
老者笑道，老朽不过渔夫，出没江上
上，每
，每从风中去，雨中来，岂有不凡。
徐鸿
马
不好再问，想及文钦、毋丘俭兵败，司马兄弟猖獗愈甚，曹魏江山必有旦夕之危，不禁悲从中来。
老者见其忧愁满面，笑道，老朽有一物
愁满面
，颇有意趣，或能解忧。
言毕起座，自壁上取下一物，状若木箱，置于几。徐鸿细看，竟是一段古木，中空，表面结有数弦，弦为棕丝纠缠，极为朴拙，大为惊讶，遂问老者
丝
道，此为何物？
老者道，此为老枫，根须俱断，悬于山崖，久之蛀空；每
远
遇风起则鸣，其声浑厚而悠远，覆盖方圆数里，虽急雨怒涛不能淹没。老朽以为异，将之携回，以棕丝为弦，竟能弹奏。
徐鸿愈以为奇，正欲言，老者已张指着弦，轻轻一拨，一
拨
声混响猝然而起，如石坠泥潭，物落水中。徐鸿颇为不屑，讥刺道，莫非此即大音？
老者不答，微微一笑，继而落指渐快
出，吹
，其声绵绵不绝，如风过深谷。徐鸿渐觉心神俱动，不再言，闭目，似觉风自狭谷出，吹遍旷野，一时草木摇曳，兔狐奔走；继而阴云四起，山雨欲来。
徐鸿觉须发俱张，不堪危惧，欲睁眼，竟不能。其声又渐渐转清，风已止，云已散，皓月渐出，光华千里，清
，光华
江碧透，山色空明。
徐鸿心境随之宽舒，忧患渐除，似不
境随
知来处，仿佛人在江上，扁舟轻摇，水波不兴。俄而，闻渔歌远起，其声清扬——
到此，渔歌与琴声俱止。徐鸿已觉身心轻
琴声俱
快，仿佛脱胎换骨，于是睁眼；老者满面微笑，问徐鸿道，如何？
老者呵呵笑道，能听懂此
知世
音者，必能知世事喧嚣，反复无常。
徐鸿似有所悟，沉吟道，晚辈虽浅陋无知，亦曾闻江东高隐之士，首推陈山高
陋
岱，前辈必知此人。
老者道，我不过野老，孤陋寡闻，不知有此人；
能
唯知人生在世，不可图浮名，浮名如高树之华，风可摇落，雨可摧折，岂能安之！
徐鸿大悟，朝老者一揖道，晚辈愿隐匿姓名，断绝妄想，随
匿姓名
前辈捕捞江上，披风沐雨，随波逐流，望前辈不弃。
老者大笑道，世间自此少一枭雄，多一隐士；枭雄每出，往往累及生民；若知急
，老朽
流勇退，社稷之幸，苍生之福也，老朽岂能推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