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路上，姜言见早上给慕慕漂亮石头的
娘，抱
小姑娘，抱着洗好的床单走在前面，好奇道：“李同志，你床单怎么洗的？”
他们
单
家三口人，每天三桶水，姜言怎么算都不够洗大件，可路上用的毯子、床单肯定是要洗的。
李敏回身见是她
她
和慕慕，笑道：“姜同志，小慕慕。”
姜言朝她笑笑。
“那边，”她指了一个方位，“距离这儿三四里的地方，有一个小水
她指了
塘。”
“活水吗？”
“雨水汇集的，里面有些野生的小鱼小虾，还长了些水草。”李敏解释道，“江城雨水多，特别是夏天，再待几天你就知道了，雨下得又快又急，第二天，地势低矮处，便会汇成一个个小水坑，时间长了，有的水坑慢慢变大，便成了水塘，有家属会在
了
边边上开垦一片地，种些喜水的蔬菜。”
“也有住在附近的职工贪图方面，日常用水去那儿挑。家委会多次开会强调，水要烧开了用。我是嫌麻烦，
去洗
床单什么大件换洗，直接就拿过去洗了。大夏天的，多晒晒。”
姜言回去跟谢稷说
过去
了声，抱着床单、毯子想过去看看，被他拦住了。
“雨水塘是蚊虫滋生的地
商店里
方，你想啊，雨水从山上冲下来，一路都带了什么，动物的粪便、腐烂的树叶草根，还有蚊蝇的幼虫、蚂蟥，甚至是血吸虫，我们家有小孩，慕慕还不满三周岁，抵抗力差……”商店里卖的有明矾，明矾是净水的，却杀不死蚂蟥、吸血虫。
姜言一听头皮发麻，立马打消了过去洗衣物的想法：“我们能
等到存
每天省下半桶水，先不提，等到存够了量，再一次性提出来用吗？”
还没人这样用水呢，他们以前都是下雨
，
时，用桶接些，等天晴了，将毯子什么的丢进去踩一踩，拧干晾上。
“走，”谢稷抱起儿子，招呼道：“带你
招呼道
去干打垒宿舍看看。”
宿舍在谢稷他们修好
高的石
的两幢五层高的石头房（机关楼）下面，再下面是职工医院。
机关楼左侧是露天电影院、篮球场和机关食堂、
锅炉房
锅炉房。
机关楼右拐，是一分厂，接着是动力处，再往前，是一座两层的干打垒，灰扑扑的墙面上刷着红漆大字—
字
—红旗商店。
这儿相对平整些，商店对面又建了一排干打垒平房，是些小店，肉食店
平
、菜店、豆腐坊、粮油店。
宿舍到了，姜言抬头看着面前这栋只有两个单元的三层小楼
每层
，一个单元每层有四户，每户都只有一间屋子，前面有个厨房。
每层的走廊上，用水泥修
层的
了一个池子，水管没架，水龙头还没装。
厕所在外面，挺远的，用席棚子搭的，夜里要用尿盆
所在
或是痰盂。
木工组的职工已经在忙活了，三三两两抬着刷了桐油的门窗进进出出，有人扶着门框对准墙洞，有人拿着木楔子砰砰地往里敲，满楼都是桐油味儿和
儿
敲打声。
电力组的职工则是抬着梯子
开关、
，楼上楼下的布线，安装开关、灯泡。
谢稷抱着儿子，带着妻子，小心地避开忙活的职工，走到201室
子，
，门窗已经安好，屋里有两位电力组的职工踩着梯子在装灯泡。
一家三口等他们装好，扛着梯
迈
子去隔壁，才迈步进屋。
右手边，靠墙放了一张架子床，床头撂放
边，
着两只樟木箱。
另两只樟木箱并排靠墙放在了对面，谢稷准备给装上栏杆
分床
和攀爬的小梯子，布置一番，等慕慕熟悉了厂里的环境，跟儿子分床睡，将小家伙迁过来住。
姜言看了看，准备买两三张竹席，将里间一分为二
席，将
，里面睡人，外面当个吃饭的小厅。
从宿舍出来，姜言带慕慕回席棚子提桶接水洗漱
舍
，谢稷去工地。
一袋一百斤，一次扛两袋
袋一百
，很快汗水浸透了身上的衣服，水泥粘在上面结成一层厚厚的板块。
重体力活，忙活到十一点
头，一
多，临时食堂送来一筐窝头，一桶蔬菜汤。
飞燕坪地处武陵山半山坡
，都
，东靠乌江峡谷、北接狮子山，是一处天然风道。白天山坡吸热快，空气上升，烈日一晒似蒸笼；夜晚山坡散热更快，冷空气下沉，山风冷冽，带着乌江的水汽，吹在汗浸的身上，一热一冷，体质差点，都糟不住。
一行人哆嗦着，闷头冲进席棚，衣服一脱，提起暖瓶往盆里倒点热水，兑上桶里的凉水，随便一擦，倒头便睡，很快呼噜声响起，应和着棚外的虫鸣，起
棚外的
起伏伏像一曲山区交响乐。
谢稷爱洁，澡堂里冲洗过，又在锅炉房将衣服烤个半干，
冲
才回的。
姜言没睡，披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
，披衣
书，屋里点着从沪市带来的蚊香。
谢稷远远地
稷
看着席棚里传来的灯光，心里一暖，脚步都放轻了几分。
掀帘进入
“怎么
，与姜言四目一对，愣了下，哑声道：“怎么还没睡？”
姜言掀开薄被，撩帐下床，嗅着
开
他身上的水汽，提起暖瓶倒了杯水递给他：“洗过了？”
谢稷轻“嗯”了声
吗？
，将毛巾晾上，肥皂放好，转身接过杯子在桌前坐下，“害怕得睡不着吗？”
“八九点，有女
声
同志下班回来，棚子间不隔音，一晚上人声不断，倒也不觉得害怕。你们每天都这么晚吗？”
谢稷轻啜了口杯中的水
头
：“没有。最多给一碗汤，一个窝头或是两个馒头，看活轻重。”
姜言胳膊肘抵在桌上，单手托腮，看着他桃
抵在
花眼微垂，带着几分疲惫：“今晚的活算重吗？”
“不算。”
姜言没再问。
谢稷放下杯子，起身拿来公文包，取出户口本递给
文
姜言。
姜言疑惑地打开，她和慕慕的户口挂在谢稷后面，落在了一个叫作胜利公社的地方，“这是
她和慕
哪？”
姜言想笑一下的，却笑不出来：“我们以后
以后
就是农村户口了。”
“名义上是。”谢稷掏出纸笔，写家属安置申请，“言言，把你的教师
你的教
履历、学历证明给我，明早我一起拿给厂教育科。入职前，会有一次试讲考核。”
“看教育科安排
你
，多半会安排在你们保密课结束之后。”
“离机关楼不远
”顿
，一个‘工’字形的二层建筑，”顿了顿，他又道：“还在封顶。”
翌日，一家三口伴着高音喇叭里激昂的广播体操声，用罢早饭，匆匆朝托儿所
口伴着
走去。
说是托儿所，其实跟幼儿
的工
园混在一起的，一个大大的工棚，用竹席隔了两道，分了大班、小班和午睡间。
慕慕第一天
提前
上托儿所，谢稷和姜言都有些不放心，玩具、零食给带得足足的，并提前跟老师打了招呼，小家伙中午不在这儿吃饭，下班/下课他们就来接。
将小家伙交给老师，姜言抚抚他的头，
老
交代道：“慕慕，姆妈和爸爸要走了，你留在这儿，和老师、小朋友们一起玩，可以吗？”
慕慕朝两人挥挥手，“姆妈、爸爸，再见！”说罢，掏出枪朝人群
两
跑了过去，他瞧见熟人了——徐晓英姐姐。
姜言瞅着他跑去的方向，偏头跟谢稷笑道：“是黄瑞芝和徐经武家的孩
去打
子，我过去打声招呼。”
“一起。”
“晓英，”两人走
晓
近，慕慕正掏了大白兔奶糖往小姑娘手里塞，姜言看得莞尔，四顾了下问道：“谁送你过来的，怎么没看到人？”
徐晓英接糖的手往后一缩，怯生生地抬眸瞅了姜言一眼，飞速低下头，小声道：“我三哥送我到门口，他跑去找小伙玩了。”他三哥徐晓峰，七岁，要等九月子
去
弟小学开校才去上课，现在每天都热衷于探险、疯玩。
姜言一怔，想起了自家三哥，也是七岁的
雷
年龄，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她去托儿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