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听了他的话接过竹筒，指尖触及那微潮
，
的竹面，她拔开塞子，抽出内里折叠齐整的麻纸，展开。
字迹是孩童的笔法，略显稚拙，一笔一划，力透纸背，这主要是明昭还不
是
习惯毛笔字，也没什么时间练，“晏阿兄敬启：火炕已成，试之甚佳。可暖一室，省炭耐烧，于御寒或有大用。请遣熟匠往观，若可，宜速广之。明昭拜上。”
短短数行，无半句虚词，直指核心，御
数
寒、省炭、宜速广之。
暖阁里只闻炭火
暖
偶尔的噼啪声，几位管事娘子屏息垂首，不敢打扰。
博陵崔氏，累世高门，崔夫人自幼饱读诗书，
氏
见识不凡，更历经乱世迁徙，深知物力维艰。
她太明白可暖一室，省炭
下
耐烧这八个字，在眼下意味着什么。
云城存
，今
炭有限，今冬奇寒，炭价日昂，许多贫户已冻毙。
城墙上的兵士，靠着一身血气与单薄衣物硬抗，冻伤者日众。若真有一种法子，能持续、稳定、节省地
一种法
提供热量……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儿子，“晏儿，你亲眼
儿，
见过？”
谢晏迎上母亲审慎的目光
直
，挺直了背脊，声音清晰，“阿母，这是我云城之幸，万千生灵之福。若真是假，也不过白跑一趟，耗费些时辰罢了。”
她起身道，“更衣，备车。
我亲自
我亲自去赵家看看。”
“是。”
不多时
驶
，一辆青篷马车驶出谢府，只带着寥寥数名护卫，碾过尚未干透的湿滑街面，驶向赵家暂居的小院。
马车在小院门前停稳时，天色已近乎全黑，只有门檐下悬着的一盏简
笼，
陋防风灯笼，洒出昏黄的一圈光晕。
崔夫人扶着婢女的手下车，她一身深青色素面锦缎棉袍，外罩同色斗篷，风帽
去
掩去了大半面容。
谢晏上前叩门。
待抬眼看到谢晏身后虽衣着简素、却气度不凡的妇人，以及妇人
，瞬间
身后恭立的仆从，心中一惊，瞬间猜到了来者身份。
青娘回头，声音有些发紧。“女公子
些发紧
，是谢家主母与谢小郎君……”
她刚与祖母用过晚饭，小小的身影立在廊下灯笼的光影里，见谢晏去而复返，她稳步走下台阶，迎至院中，对着崔夫人敛衽
人。”
一礼，“明昭见过崔夫人。”
织机之后又是火炕，她那日
子日
没料错，此子日后必不可斗量。
这般能耐，不过八岁年纪，身量未足，裹
明
在一件半旧的鹅黄色夹袄里，小脸在寒夜里冻得有些发白，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沉静得不像个孩子。
“不必多礼。”崔夫人
“
声音温和，“听闻火炕已成，特来一观。扰了你家清净。”
西厢原本是堆放杂物的空屋，此刻门户大开，里面点着油灯。两个脸上带着烟灰痕迹、眼神却兴奋发亮的
灯
老匠人守在门口，见贵人到来，慌忙行礼。
不同于炭盆干燥炙热的
燥炙热
，温润浑厚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全身，驱散了从外带来的凛冽寒气。
屋中陈设简单，靠墙是一方宽大的土坯台子，此刻台面平整，抹着光滑的泥
，此
层，隐隐透出暖意。
她细细感受，又低头查看炕洞入口和墙角的烟道出口。入口处灶坑
清
里余烬微红，烟道出口只有极其淡薄的青烟袅袅散出，室内空气却颇为清新，并无多少烟火气。
崔夫人问。
一个老匠人激动地
，一样
回话，“回夫人，这铺炕从晌午开始烧，中间添了两次柴，一直暖到现在！您摸摸，这热度一点没减！隔壁那铺也是，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