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住在罗霄，我和外
霄一
公外婆住在离罗霄一个多小时车程的村子里，平日在镇上读书。
我没有爸爸——应该说，我没见过生我
我没见
的那个爹，也没跟我妈住一块儿。
妈妈在江海打工，过节才会回来，这个国庆她回来
这个
了，带着她现在的男朋友。
但我好讨
的
厌那大叔，前两次见，他一会儿碰我肩膀一会儿碰我腰，还给我看别的女孩穿水手服的照片，问我喜不喜欢这种衣服风格，喜欢的话他给我买。
我有跟妈妈提起这事，可她
妈
却没当回事，那大叔还嬉皮笑脸，说就是看现在初中小女生都喜欢这种穿衣风格才问我的，还说如果我喜欢别的风格也可以告诉他。
这次他更过分了，前几天，我在浴室洗澡，
他更过
他忽然闯了进来！
我又哭又闹，
屈，
可那男人一脸委屈，说他不知道厕所里有人，而且门也没锁。
妈妈还替他说
的身
话，说是我太敏感，还调侃我这种没发育的身材哪有男人会看。
我把控诉发到平台上，但没一会儿
，好不
就被判违规，好不容易修改好了再发，却完全没有流量。
我之前也看过类似的帖子，有的女孩被母亲的男友、姐姐的老公、闺蜜的丈夫性骚扰，甚至猥亵，有网友说，
蜜的丈
这是“伥鬼献祭”。
我一气之下跟家里大吵一架，我妈让我滚出去，好好好，那
，
我走！
我骑了电动出门，打算去镇上的网吧
的
呆上一晚，可就在路上，我被车撞了，我怎么那么倒霉……
我们村子附近新开了一家温泉度假酒店，进出村子的车子和游客连带着多了许多，村道很多地
家乐喝
方没有设监控天眼，更没有交警，好多人在周围的农家乐喝高了，也照常开车上路。
把我撞飞的人是个大腹便便的男人，醉得厉害，撞完人后还把车开进田里
田里去
去了。
救护车先把我拉到镇医院，我妈和她男友也赶到
医
了，但医生说镇医院没条件，得去罗霄。
我的“魂”，是在罗霄的手术室
术室里
里才从体内脱离的，我跟在医生身后，听着他跟我妈说“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的肉身昏迷，是因为我灵魂不在体内吗？那是不是我的灵魂归位了，我
肉身
就能醒过来？
我试着躺上病床，“睡”在我自己
上
的身上，却没有任何改变。
我在妈妈他们耳边大哭大叫，我还没死啊！我人还在这儿呢！我的心跳
还
还没停止啊！
但他们听不到，反而我能听到妈妈骂那个男人，说要不是
出
他管不住自己，我就不会半夜跑出去，没有跑出去就不会被车撞，现在怎么办？上哪儿再找个女儿拍“三人行”视频给客户？
男人撇撇嘴，不以为意，说大不了就花钱请人来帮忙咯。而且现在肇事者家属不是要谈和解么，那家伙
请人
开大g戴劳力士，钱给足够的话，咱们也不用再拍视频开直播啦。
我懵了。
他们在说什么啊？什么视频？我的视频吗
给什么
？“三人行”是要干嘛？又要给什么客户？
我在他们面前大声质问，踢男人的裆，
我在
抓我妈的脸，这时，身边突然有人说话，说小妹啊没用的，他们听不到的。
跟我说话的是高奶奶，我这才发现，身边不知不觉多了好几个“病人”，一个个面色苍白，眼下浮青，有的头上脸上都
脸上都
有明显的手术痕迹。
他们是鬼。
我也差不多要成鬼了，只不过我的脑袋上还有一条光带，连接着静静躺在
病床
病床上的身体。
我跟高奶奶他们哭诉，问有没有办法能够“联系”上真的“人”，我想找人报警，想找人
人发平
发平台上曝光这件事。
高奶
能看
奶他们说，只能等，等有能看见鬼的人类出现。
而
有
且，就算真有符合条件的人出现，还得对方愿意帮忙才行。
这三个基本条件缺一不可，他们之所以会被困在医院，就
找不
是死前执念未了，一直找不到人帮忙解决。
高奶奶还劝我千万不要带着执念，不然死后也会被困在此地，没法
带
去投胎。
我没法离开身体太远
俩。
，不知道他们离开医院后发生了什么事，再见他们时，除了我妈和那男人，还有一个大婶跟着他俩。几人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对着我窸窸窣窣谈话。
那大婶拿着本子和笔，记下了我的姓名和生辰八字，接着从手机里找出几张
和
照片给他们看。照片上是个男人，样貌普通，面无表情，身材看不出来，因为他坐在轮椅上。
许是觉得在病房前谈这事儿不大合适，三人走去楼梯间，我跟过去
我跟
，听见“彩礼”二字。
大婶提十五万，我妈摇头嫌少，要二十万，大婶发了几条信息，说十
万，
八万最多，我妈说他们得考虑考虑。
可能是我这几天
是我
哭的频率太高，到这会儿已经哭不出来了。
高奶奶他们说这大婶是“鬼媒人”，不过她只是一个中间人，负责在医院这里蹲守
正能
着找客户拉生意，看不见鬼魂，真正能瞧见鬼、能做冥婚法事的另有其人。那种人物可不会随随便便就出现在家属面前。
我就纳闷了，现在可是2
了，怎
025年了，怎么还会有冥婚这种恶臭的陋习？
脸上有道长疤的姐姐说，现在的冥婚市场其实比以前还要旺，因为现代人亚健康，一些小年轻日夜颠倒，玩着玩着游戏就猝死了，又或者心理一不痛快，啪嚓一下跳了楼
前还
。而一生热爱催婚且迷信玄学的家长，不用等“鬼媒人”找上门，就会自己去找阴婚中介了。
不仅是男找女，现在也越来越多家长给女儿找阴婚配，甚至连彩礼都不需要，
只
只想要女儿在“下面”有个伴儿。
可我知道
我妈
，我妈他们肯定不是为了让我有个伴儿才给我配阴婚。
昨天，她跟媒人婆谈好了十八万的价格，那边早有准
谈
备，算好了吉日，就是今天。
这合理吗？
这合理吗？！
被随随便便生下来，被随随便便用作交易，被随随便便
随便
地订好死期。
……
甘槐念被那双
进脑海
寒凉的手紧紧握住，那些记忆和呐喊不管不顾，浪潮般卷进脑海里。
她眼睁睁地看着谢苗眼中
不
的光迅速褪去，不过短短几秒，已变得混浊。
谢苗慢慢松了手，脸上尽是泪痕：“我…
…我
…我死了对吗？真真正正的死了对吗？”
旁边的鬼们唉声叹气，在医院
在医院
里，生和死实在太常见，谢苗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高奶奶倒是更
你妈妈
紧张了：“苗苗，你确定你妈妈已经把八字给了媒人婆了是吧？”
谢苗呆呆点了点头：“是的吧，好像彩礼还没谈拢的时候，
谢苗
已经给过去了……”
众鬼倒吸一口气，高
奶奶瞪
奶奶瞪大双眼，声音发颤：“糟、糟了，既然他们算好了吉时，那、那……”
甘槐念擦了擦泪花，皱眉问白发老奶：“给了八字，会有什么问
了擦泪
题吗？”
“他
“
们、他们要来了……”高奶奶梗着脖子大喊，“苗苗你快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