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槐念把眼睛闭得死紧，眼皮让手术灯照得透红，有种下一秒就要烧
照得
起来的错觉。
听见医生的话后，她忍住酸麻和不适，压下舌根，尽可能
能
地张开上下颚。
牙医在她嘴里又敲又凿，
，但
打了麻药的部位其实察觉不到疼痛，但那些冰冷的器械就像一只只可怖的小鬼在她嘴里敲锣打鼓，敲打声直穿脑门震耳欲聋。
甘槐念竟在这会儿还能胡思乱想：现在自己一口牙沾满血、嘴巴合不
东西
起来的模样，可能还挺像小时候乡下姨婆去世那天，趴在棺材上的那只鬼东西吧？
黑青色的脸，身上未着一物，四肢瘦得只剩皮包骨，却大腹便便，
一物，
像怀胎十月。
它的嘴巴合不起来，因它的嘴角被剪开，上嘴
角被
唇和青皮被一根根线吊起，钉在太阳穴和下眼睑，下嘴唇则被往下扯，线的末端钉在锁骨处。
那些粗线看似黑色
从
，但甘槐念直觉那是因为沾满了污血，血从红色变成黑色，才成了这模样。
当时的甘槐念不过四五岁，脑袋里没有太多关于鬼怪的概念，她在电视上看过最恐怖的画面，
槐念
是奥特曼里那些样貌丑陋动作笨拙的怪物。
但是和面前这只“大肚子
但是
”相比较，那些怪物便显得可爱太多。
她呆住了，双脚被钉在原
来来
地，大人们来来回回，却无人发现她的异样。
她眼睁睁看着“大肚子”无法阖起的嘴巴里探出一条舌头，舌头中间被剖了一刀，像蛇信子一样岔开，舌尖舔过
信子
棺材的玻璃盖子。
有青黄色好似毒液的口水从它嘴里滴落，过分黏稠，滴落的速度很
，滴落
缓慢。
而这
到了她
一声让“大肚子”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一瞬间转过头，用凸鼓污秽的眼珠直直盯住她，似乎很兴奋，嘴角裂得更开了，脸上那些黑线也跟着颤动，绷得快要断裂。
甘槐念吓得直哆嗦，转身撒腿奔向灵堂
念吓
外、一直站在树荫下的妈妈。
她揪着母亲的衣角
里
，结结巴巴说，妈妈，妈妈，那里有只好奇怪的东西——
因为她抬起
过的
头时看到，再熟悉不过的妈妈变了个模样。
下巴特别尖
要裂开
，眼睛像狐狸一样吊起，眼白浸满黑色墨水，嘴角上扬的角度和那“大肚子”一样诡异，快要裂开至太阳穴。
只听眼前陌生的女人问，哎呀，小孩儿，你看得见
前
我呀？
……
医生的话将甘
甘槐念
槐念拉回现实，她动动腮帮，咬住塞在渗血牙洞的棉花球。
医生坐在椅子上滑回电脑前，一边按着鼠标操作，一边交代道：“棉球一小时后吐掉，二
回电脑
十四小时内不要刷牙漱口，别吃太热的东西。”
甘槐念下了牙椅，戴上眼镜，走到医生身旁，
身旁
含含糊糊地回答：“知、知、知道了……”
医生忍不住
拔个
调侃道：“那么怕痛啊？拔个牙而已，怎么还成结巴了？”
甘槐念回前台交了钱，走出诊所，七月的暑
交了
气从脚底烧到胸口。
她往停在路边的小黑车走去，走
车走
近一看，车窗上贴了张罚单。
